《浴火王妃》全文閱讀

作者:醉瘋魔  浴火王妃最新章節  浴火王妃全文閱讀  加入書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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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章大結局之三


    “你,你怎麼出來的?”

    他的眼眸緊縮,看著淺藍色的人影,臉上都是怔愕。按Ctrl+D速收藏請看小說網.QiaNKa

    “我為什麼不能出來呢?”淺藍色的身影往前一步,嘴角勾起的冷笑浮現在帶著梨渦的麵上,她身上有著血跡,麵色也失了幾分血色,卻是那樣的熟悉和可愛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被關在了牢中,怎麼可能出來!”劉芒的臉色還是不好,看見女子他顯然是很不高興。

    比起他的神色來,清歌就要好多了,憤怒的眼底露出一點喜色,喊道:“星兒。”

    已經失蹤了半年的星兒出現在麵前,怎能讓她的心底沒有起伏。

    “小姐。”星兒也是回頭一笑,眼底閃閃發亮,雖然臉色憔悴,臉上的歡喜和開心怎麼也遮掩不住。

    小姐掉下了懸崖之後,她跳下來,找了一天都未見到人,直至夜晚,遇見了蓮華公子,說是小姐已經被他救了起來,讓她和他一起去看,她一時疏於防範,被抓了起來,直到前些日子帶回了島上囚禁。

    直到剛才才恢複了自由。緊跟著她身後又隨步走出兩個人來,一個紅衣張揚,一個藍衣瀟灑,正是千夜離和南宮汐。

    南宮汐一出來,看著坐在屋簷上的劉芒就滿臉不爽。

    “你們那牢就是個豆腐做的,有小爺我出馬……”旁邊一聲輕咳,他接著道:“有南宮小爺我和千小爺出馬,隨便兩三下就解決了,救個把人算什麼!”

    他是逢誰都自來熟,又是天性笑嘻嘻的,任是千夜離也對他生不出嫌惡來,對於‘千小爺’這個好似流氓一樣的稱呼,他也就挑了下眉頭,沒有反駁了。

    “洛星兒,你母親自己犯錯還不夠,你現在還要走她的老路,去幫一個背叛天族的人嗎?”劉芒惡狠狠的掃了一眼南宮汐,兩人大眼瞪大眼,都恨不得將對方殺了。

    不說到母親還好,一聽到這兩個字,星兒臉色一變,她的娘親就是被這些人折磨死的,冷冷的盯著劉芒,“我水係的護法,世代都是守護聖女為己任,如今我所為,何來談背叛二字!”

    清歌是聖女,星兒就是要守護她,其餘的事情與她無關。

    她的信念如此堅定,劉芒倒是好笑了起來,看了清歌一眼,“她,算什麼聖女,究竟是不是聖女,那得全天族的人承認才行,今日過後,這聖女再也不會是她了!”

    這話說的頗有深意,聽的星兒眼眸微微一眯,平日帶著純真的臉蛋,此時染上了鋒利的成熟。

    劉芒的眼神在慢慢落下的日頭,帶著陰謀即將得逞的笑意,她的腦中飛閃過一絲思緒。

    轉而低頭掐算日子,秀麗的眉尖漸漸的蹙了起來,幾乎是沒有一絲空閑的立即轉頭對著清歌道:“小姐,你們走,今天是一年一日的祭祀日子,所有的天族人都會聚集在祭祀台,他們肯定有什麼陰謀要開展。”

    不怪她反應,實在是這些天一係列的變化實在是太多。

    她都沒來得及和清歌說一下離別又逢的喜悅,可是一語未說,清歌依舊從她的眼底看到那種為她擔憂和重見到她的喜色。

    “就算要走,也要你們走的了才行!”劉芒忽而桀桀怪笑了起來,手中圓圓的東西吹的更加歡,隻聽這周圍都是哢嚓哢嚓的巨聲過來,在這密林中顯得古怪又滲人。

    “難道我怕你不成!”眼底一閃而過的凜冽,星兒腳下忽地湧出一股水柱,咻的往劉芒的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藍色的水柱若遊蛇一般急竄往劉芒的落腳之地,速度之,令劉芒措手不及,翻滾得從房頂上落了下來。

    隻見他雙手一招,那幾個陶俑走了過來,一把躍起將他接了下來。

    “你以為就你有術法嗎!”狼狽的滾的頭發微亂,劉芒眼底憤怒的光芒閃爍,揮手一招,周圍的樹木好似發瘋一樣,嗖嗖的往前生長。

    這突來的一招實在是讓他們幾人有點反應不過來,宛若奇幻般的半空之中有水柱在交織飛竄,與那飛舞的藤蔓在一起撞擊。

    星兒連撲帶閃,冷諷出口,“你早就被天族劃出,如今這靈力,是強以盛名做本源吧!”

    “這是樹林,正是我木之聖地!”劉芒手掌一帶,幾根樹枝攪在一起,組合成一根巨大的手掌形狀,對著星兒從天襲來。

    揮手一動,星兒指揮的水柱越來越大,漸漸的好似一條盤地而生的巨龍,輕笑道:“島上周圍全部是水,那今日就看誰耗的起了!”

    眼前這情景,水花飛濺,樹木橫舞。

    一切的死物都賦予了生命,成為強有力的武器。

    惹得南宮汐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,大喊道:“這才是天族的力量啊,媽呀,太恐怖了!”

    可以媲美好萊塢科幻大片了!

    清歌心內一歎,看著兩人飛躍到半空,操縱異能而舞。

    那邊綠藍交錯,激烈絞殺。

    這邊陶俑也全部湧動,操起斧頭,開始圍獵,十名武林高手內力滿灌,殺氣盈漲。

    禦天乾,千夜離,南宮汐,清歌立即站在一起,四麵防禦,牢不可破。

    “終於遇見正常的對手了!”

    一聲感歎,從薄唇中溢出。

    藍眸一閃,朔月橫空,鎏金飛舞,天地之間,殺戮彌漫。

    眼看這周圍無窮無盡的陶俑,想著剛才星兒所說的話,清歌雙眉一凝,眼底劃過一道冷光,梭梭的往後速退幾步,站在三人的中間。

    禦天乾他們一看清歌動作立即自動成三角範圍,將一切包圍在外。

    低頭將特製褲子上的口袋扯開,從麵拿出幾個黑圓的小球,清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早就思量來神秘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,做好了幾手準備。

    現在可派上了大用場。

    對著前方密集的地方一把將圓球丟了出去,清歌大吼“趴下。”

    三人來不及問話,身體條件反射的瞬間貼地趴倒。

    隻聽轟的一聲,震耳欲聾,周圍黑煙滾滾,瓷片亂飛。

    劉芒的注意力被這聲巨響吸引了過去,一看下去,他引以為傲的陶俑兵都變成了碎片,哪還有什麼威力無窮的樣子,一堆稀碎,連個破碗都不如。

    “我靠,太厲害了,這是什麼東西啊!”南宮汐抬起頭看著前麵被炸的黑乎乎的一片,興奮的大喊了起來。

    剛才那些個雄武,力大無窮的陶俑,一下就被清了個幹淨,周圍的樹木都燒焦了。

    千夜離是看過這個東西的,挑了挑眉,暗歎,當初清歌是沒拿出這個來對付東雷的軍隊啊,要是這個一出,那還要打什麼仗,直接一路丟過去就完蛋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這東西也沒那麼好做,畢竟原料不純,儀器不夠,做出來的就是些土雷,安全係數也不高。

    而且清歌也不打算把超時代的東西全部引進到這來,超級武器的出現,會導致什麼不平衡,後果也難以估計。

    所以配方她也沒告訴其他人。

    看著他們的驚歎,清歌連回味都懶得回味,這還是條件不允許呢,那些個導彈什麼的,給他們看見,估計都得給嚇暈。

    不再多說,清歌掏出另外的一些圓球,對著屋內就衝了進去。

    這破陶俑全部都是害人的東西,絕對不能讓它再存著。

    “,給我攔著她!”劉芒分神一看,清歌要進他的屋子,急的連聲大呼。

    十名高手縱身斜掠,無奈門前三人是一道銅牆鐵壁根本就無法衝破。

    劉芒急的哇哇大叫,又被星兒打得根本分不了身,反而手忙腳亂,吃了好幾次虧。

    幾番下來,再不敢去肉痛他的陶俑,全力對付星兒。

    衝進屋子,麵擺設極為簡單,除了一張床,一張桌子,其他的都是些甕甕罐罐的,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毒蟲腥氣。

    這麵都是劉芒養的蠱蟲,挨牆站立的,整整齊齊的是那些沒有被啟用的陶俑。

    一眼望去,至少還有百來幾十具。

    眼底帶著憎惡,清歌手腕一抖,將扣在雙手中的六枚圓球全部丟擲到屋內的各個角落,隨即立即往外跑去。

    轟,轟,轟,轟,轟,連續五聲,加上最後的一聲巨響,整個房屋被掀開了口子,火焰混合硝煙蔓延出來。

    所有的陶俑在這一刻灰飛煙滅,全部被炸裂開來,麵的小僵屍也在這得到了解脫。

    不再受人控製,做別人的殺人武器。

    清歌斜眼睨了一眼身後破爛的屋子,那些蠱蟲也隨之死去,再也不能來禍害他人。

    眼見火光衝天,劉芒臉色大變,高聲呼吼,“我的蠱毒,我的陶俑,我的蠱毒啊……”

    聲聲撕裂,好似殺了他的孩子一般,手中的力量越來越強。

    狂怒之中的他力量暴漲,咬牙切齒像是要將清歌一塊一塊的咬死一般。

    那是他苦心培育了幾十年的蠱蟲,就這樣一眨眼連個渣子都沒有剩下。

    他雙眼變得血紅,頭發在半空之中飛揚起來。

    星兒幾乎要被他這突然拔上兩倍的力量擊得不斷後退。

    “我要讓你們給它們償命,讓你們給它們陪葬……”

    痛苦的嘶嚎在半空中泛開,這樣的痛苦在清歌眼底顯得可笑可憎,當初他去活生生的剖開孕婦的肚子取出嬰孩的時候,難道沒有人恨嗎?

    如今他為了這些毒物,做出這樣子,真的是惡心!

    房屋之前,十名高手已經被禦天乾,千夜離,南宮汐聯手砍翻,再無還手之力。

    星兒一邊艱難的抵抗著發狂的劉芒,一麵對著清歌高喊:

    “小姐,你去東麵,點,祭祀就要開始了!”

    太陽已經漸漸的從天空落了下來,層層雲朵疊在一起,如同山巒重疊,霞光照射,漫天溢彩。

    日落之後便是天黑。

    天族一年一日的祭祀就要開始。

    清歌擔心的看著星兒,她此時應付起來沒有前麵的從容不迫,水柱召喚的速度也越來越慢。

    “不用管我,他是強撐著的,比不得我!”看出她的擔心,星兒一招水箭劃出,立即反頭對著清歌道。

    她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乃是天族人聚集地,五行龍珠正在可以召喚靈力的範圍,有水龍珠在,她就不怕和劉芒對上。

    再厲害,他們的力量都是對等的。

    見她如此說,清歌也不耽誤,那邊祭祀台要做的事情,若她沒有猜錯,就是要把那個假冒貨拿出來煽動整個天族人。

    她絕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
    看傾雲,看星兒,她就知道,天族人並不是個愛好戰火和殺戮的民族,隻是某些人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來讓其他人做犧牲而已。

    四人立即轉身,往東方而去,一路密林森森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整個林中顯得夜色更加慘淡,不是傳來幾聲烏鴉呱呱叫聲。

    腳步迅疾,絲毫沒有泄慢,漸漸的眼前的樹木變得稀散,露出前方一塊巨大的坪地之時,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
    幾人全部停下腳步,藏身在一塊巨石之後,望著略下方火光閃閃的坪地。

    但見那坪地之中黑壓壓的站滿了穿著各種顏色服裝的人,主要分辨一下,以五種顏色為主,大概代表的是五行龍珠的五個係,他們站在那,臉上的神色真摯又期待。

    周圍點著巨大的火把,將這一方的天地照的通亮,人群前方是一個高大的圓形祭壇,突出地麵大約有一尺之高,直徑很大,後方有一個類似廟宇的小屋子,在屋子和祭台的地麵,全部是漢白玉砌成,上麵雕琢著細細的花紋,看起來和清歌臉上出現過的咒文有些相似,都是一些細小的字。

    祭祀台的中央有一把五色椅子,用五種顏色的石頭打磨而成,上麵有著五珠環日的圖案,是天族最典型的標誌。

    看這祭祀台上還沒有人站在上麵,清歌感歎,看來他們來的還算及時,祭祀隻是剛剛開始。

    隨著一陣悠揚的長號聲,台上徐徐走出來一個女子。

    定睛看去,那女子身著一襲大紅的短衫,臉色冰冷,麵無表情的掃了一眼下麵,那些天族百姓立即大呼:“火係護法安好,願我天族永世安康。”

    這個女子便是火係的女子璃那,她點了點頭,幽黑的瞳仁沒有傲氣,看得出對百姓還是很平和的,隻不過有些冷。

    “這天族倒稀奇,火係護法冷冰冰的,那個水係的反而看起來活蹦亂跳,倒了個個。”南宮汐忍不住的給句評語,又趴在石頭後接著看。

    璃那出來與百姓打了招呼,就退到了一邊,接著場上便出現了一人,一身金色的長袍繃在壯碩的身上,滿臉是肌肉,生的方正威武。

    百姓一呼金護法,便得知這是金係護法卓烈,他也已經投在了暗鬼的那一邊。

    緊接著,又是一人走出來。

    就在眾人以為是暗鬼終於要出現的時候,走出來的人一身淡紫色的長裙,婀娜嫋嫋,一襲白色的綢包裹在她的身上,僅僅露出臉在外麵,整個人顯得高貴端華,聖潔端莊。

    這人,好眼熟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齊沉魚。”一掃女子的臉,清歌冷哼了一聲。

    除了那雙不知道怎麼會變成紫色的眼睛,其他的,可不是熟悉的不得了的齊沉魚麼。

    “他們要幹什麼?”禦天乾側頭輕聲問了一句,那眼睛怎麼看怎麼怪異。

    “看什麼,直接衝上去炸飛他們就好了!”自從看到清歌的小黑球,南宮汐就特別上了心。

    瞪了他一眼,清歌翻了個白眼,那東西時間緊促,她一個人做的不多,剛才炸那個陶俑已經用的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“看看再說。”

    能智取就最好,她可不想一路炸過去,若是什麼都能一炸了事,那還要人腦子幹嘛。

    隻見齊沉魚出現之後,天族百姓出現了一陣騷動,所有人都看著她的眼眸,眼底有著極大的震動。

    紫眸,一直都是聖女的象征。

    純淨的紫象征了聖女無盡的力量和高貴的身份,在天族人的心中,聖女的身份就好似漢人的皇帝,甚至比帝王還要高,因為他們是世世代代都是以聖女為信仰。

    聖女的話無論是錯的,還是對的,在他們看來,那都是天意,都必須遵從。

    掃過他們的神色,齊沉魚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,看起來,第一步走的不錯,就憑著這雙眼睛,天族人就以為她是聖女了,還真是好糊弄。

    心內不屑,麵上端莊的很,溫和的目光掃過下方眾人,徐徐開口道:

    “今日在此得見族人,沉魚心中十分激動和開心,在被母親拋棄了十七個年頭,最終我還是回歸了族人的土地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曾經的公主,雖然嬌蠻刁橫,可是一身氣質還是有的,故意掩飾那種膚淺急躁之後,整個人有一種高貴的皇家氣質,也更能唬人。

    聽她這麼一說,下麵開始了私語,早就知道當年傾雲聖女衝破了結界,跑了出去,還和個漢人男子生下了孩子。

    現在看到齊沉魚,樣貌也美麗,又有一雙紫色的眼眸,心已經是相信了五分。

    但是他們也不是這麼好糊弄的,紫色的眼眸雖然難得,誰知道有沒有人為了什麼故意弄來的,下麵一個看起來年長的人站了出來道:

    “若沉魚聖女是十七年前被拋棄的聖女,那可否到驗身石上對一下你的生辰年月日。”

    驗身石類似於測謊石,它是用來驗證出生日子的,據說是之前的聖女在那一場戰爭看到許多孩子還不知道自己的生辰,弄出這個東西,可以測出自己的生辰。

    隻要你說出自己的生辰,再將手蓋在上麵,若石頭無動靜,那就是假的,若石頭噴出一股水柱,那必然是真的。

    見此,清歌心內冷笑,還以為齊沉魚這樣的人為何會被暗鬼選中,現在她知道了。

    齊沉魚的生辰很是碰巧的和她的一樣。

    果然,隨著齊沉魚說出自己的生辰,那石頭噴出一股水花,眾目睽睽之下,都看的十分清楚,她沒有動任何的手腳。

    聖女出生,所有天族人都可以看得到,騙不了人。

    此時生辰對了,下麵的人又是多信了幾分,眼底的懷疑慢慢褪去。

    他們不管你娘親是不是做了什麼背叛的事情,隻要你是聖女,那就是一言九鼎,以你為尊。

    隻是這一下突然出現,到底還是有些猶疑。

    璃那冷眼看著一切,一身火紅的短裙尤其奪目,站在台上看著齊沉魚驗了生辰,皺了皺眉毛,慢慢的走上前,站定在齊沉魚的麵前。

    一雙冰冷的瞳仁在她身周掃來掃去,不對,她就是覺得不對。

    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女的不像是聖女。

    就算是她的樣子看起來像,生辰也沒錯,眼睛的顏色也是對的,她就是覺得不對勁。

    “陰蛇之王隻認聖女,若陰蛇之王認下來,這個聖女就毫無異議,我等護法和百姓對聖女必定肝腦塗地,在所不辭!”

    冰冷中帶著點沙啞的聲音,透出一股渾厚的力量從璃那的口中慢慢的吐出,她站在祭祀台的前方,看著下麵站的密密麻麻的天族百姓,說出自己的要求。

    “對!”

    “讓陰蛇之王出來,它才是聖女的最好認證!”

    周圍的百姓一下就沸騰了起來,這些年來,其他護法是要見不見,根本就看不到人影,一直都是璃那和他們在一起,她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,其實麵冷內熱,對百姓極好。

    此時她一語出來,立即得到了眾人的支持。

    無數的目光直射齊沉魚,滿臉興奮和希翼的等著她去驗證,既然她的眼睛和生辰沒有問題,那麼陰蛇之王的驗證也不會有問題。

    驗過之後,聖女的身份明了,天族人再不是迷失的民族,他們以後又有了信仰的方向。

    清歌眼眸微微一凝,沒有錯過齊沉魚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和得意,看來她早就有了應對,這陰蛇的驗證是早準備好了的。

    嘴唇緊緊一抿,清歌的臉色很不好看,若是讓齊沉魚成為了天族的聖女,接下來腥風血雨就避免不了了。

    高站在祭台之上,一臉清貴的齊沉魚緩緩一笑,對著璃那道:“還是火護法考慮的周到,既然我能站在這,就能接受一切的考驗,就請人將陰蛇之王請出來吧!”

    手臂一揮,周圍的四名下屬立即走到祭祀台後的小屋去,再上來的時候,手抬著一個巨大的金色盆子,表情莊重,顏色肅穆。

    一看就知道他們手中抬的那東西,必然就是他們口中的陰蛇之王了。

    隻是看那盆子的大小和四人手臂的繃緊程度,這陰蛇之王的體積可不是一般的大。

    璃那移步上前,站在金色盆子的旁邊,“天族聖女無所不能,與萬物溝通,導生靈生死,以慈愛我族百姓,敬天神榮光,得陰蛇護佑,天下萬物,皆為它生。今日,為證明聖女血脈之正,將陰蛇之王從棲息中喚醒,希上天諒解。”

    說罷,她對著金色盆子行了一個彎腰禮,其他的人也紛紛彎下腰來,相當的敬慕。

    隨後,才將金色盆子上的蓋子緩緩的揭開。

    隻見一條巨大的碧色蟒蛇盤在其中,一圈一圈疊在一起,最粗的地方足有成年男子大腿大小,通體發綠,有著淡淡的光芒散發出來,好似一顆巨大的綠色寶石,幽暗閃光。

    它慢慢的抬起碩大的舌頭,兩隻臉盆大小的眼睛,金色的豎瞳凝成一線,直起半身,足足有數尺之高。

    光是這一個身形,就讓下方的百姓全身抖了抖,但是眼底流露的不是害怕,而是仰慕的神色。

    陰蛇之王,無事一直昏睡,據說已經有千百年的壽命,它不老不死,像一個傳說在天族中間傳遞,除了聖女,最為尊敬的就是它。

    那碧色蟒蛇仿若剛睡醒一般,一掃下麵的眾人,眼底流露出來的千年霸氣,令人臣服,待眼神漸漸清明,火紅色的信子一吐,對著半空明月嘩的一下張大了闊口。

    四顆尖利的長牙泛著碧藍色的光芒,一滴藍毒從上麵留了出來,滴在漢白玉的地上,起了一陣陣毒煙。

    “陰蛇之王蘇醒了!”璃那一聲大吼,碧色蟒蛇頓時速的從金色盤子上遊離了下來,往最近的下屬身上張口就要咬去。

    什麼陰蛇之王,就是一條千年大蟒蛇!

    清歌心內冷哼,沉睡了百年的蟒蛇醒來,當然餓得慌了。

    這個時候誰站身邊誰倒黴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驚惶了起來,這時的碧色蟒蛇終於成了一個凶物,眼見它一口將一個下屬慢慢的吞下腹部,被那金色的豎瞳看見忍不住的全身發抖,又覺得興奮,又有著害怕。

    齊沉魚看著他們被嚇得麵色驚呆了,此時才緩緩走了出來,在空中吟唱道:

    “以我族神之名,以聖女之庇佑,陰蛇聽令,不可欺咬我族人民,聽吾之言,歸爾歸處。”

    隨著她高昂的吟唱聲,那碧色蟒蛇還真的慢慢的軟下了身子,蛇尾一擺一擺的,好似被蠱惑了一樣,遊到了金色盤子之上。

    神跡,簡直就是神跡。

    陰蛇之王絕不聽訓,除了聖女,絕無二者。

    一直緊緊盯著的天族百姓,此時都被震驚了,看著齊沉魚的眼神完全變了,雙膝一跪,叩首大呼:

    “參見聖女陛下,聖女陛下與天同歲,與地同周,千古不變,萬古不亙!”

    那興奮的聲音,喊得這一方的天地都動了起來,周圍樹葉唰唰作響,好似也是被這聲音震得不停的動作。

    璃那眼看著齊沉魚臉上的笑容,帶著幾分得意,高昂著下巴掃視著下方的臣民。

    那紫色的眼眸麵,有的隻有藐視和輕蔑。

    她緊緊皺起眉頭,看著那歸位伏睡的陰蛇之王,又覺得無可奈何。

    齊沉魚在這看著下方眾人垂首跪地,齊齊高喊,聲如雷震,好似滾滾洪流一般,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激動,做聖女這個身份還真是好,這麼多人俯首拜倒,不問緣由的敬仰,實在是比做公主還要好。

    終於聽夠了下麵的呼喊,她這才慢慢的抬起手來,“好了,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的血統是真實的,那麼現在,我想宣布一件事情,這件事,是為了我們天族的未來,也是為了我們曾經受過的恥辱。”

    她的話語聲極為的理直氣壯,對著所有人冷喝道:

    “數百年前,中原漢人帶領百萬雄兵,將我們圍困,逼得我們不得不逃在這偏僻的小島上,與世隔絕!他讓我們的先祖血流成河,讓我們再沒有自由,這仇恨,永遠都在我們的心上!如今結界已經解開,我們必須要報了這個仇。”

    她在那說著,所有天族人都默默的聽著,並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,群起憤之,馬上對她應和。

    齊沉魚不免有些尷尬,心內咒罵:被人殺了的仇都不想報,難怪天族會被漢人殺掉,這樣的不殺,還殺什麼人,一群的蠢貨。

    好在她隻要出來傳達個命令,做聖女倒是好,好吃好睡,有人伺候,有人尊敬。

    想到這,心情又好了許多。

    語調一轉,將目的說了出來:“如今五護法之中,水係護法已經叛變漢人,為使報仇一事進行的更加順利,我再添聖子一職,原土係護法將出任此職,與聖女齊名,統一切天族事務。”

    霎那間,跪在地上的天族百姓都沉默了,他們不知道怎麼突然要多一個聖子的職位。

    天族一直都隻有聖女和五護法,如今護法轉為聖子,是不是有點不對。

    還有這,關於複仇的言論……

    禦天乾他們看著這一切,不禁有點愁了,這陰蛇之王怎麼會認齊沉魚,聽齊沉魚的話呢,當時在冰室的時候,它們明明是對清歌的血有感應的。

    清歌才是真正的聖女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變紫的時候,比起齊沉魚可漂亮太多了。

    要是將所有權利都交給暗鬼,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不知道,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!

    看著他們的疑惑,清歌冷哼道:“用那迷香,真是低級!”

    方才齊沉魚招手的時候,手心緩緩散發出一種味道,吹到清歌這的來的時候,已經是極弱了,可是對於這些什麼藥,她是極為敏感的,即便是一點點,也能分辨的出。

    這陰蛇之王早就被他們訓練過了,一看到手勢,聞到迷香,吃飽了就爬回去睡。

    哼!

    既然要玩,那就陪你玩!

    身形在樹葉急速的竄動,清歌將最後一個小黑球扣在手掌中,用一把飛刀卡住,唰的站直了身子,對著下方一片人影高聲道:

    “什麼聖女,她就是個假冒貨!”

    一語出,下麵人都驚訝的反過頭來。

    半月星辰之下,獵獵火光之間,一名黑衣少女風姿颯爽,長發隨風而舞,站在巨石之上,背著光線看不出她的五官細致,隻可感受到渾身張揚著狂烈的傲氣,竟然讓人生出隱約的臣服之心。

    那聲音清涼明朗,如同淬過雪水一般,冰淨中透著純澈,說不出的好聽。

    他們滿心驚訝,除了聖女,從未對誰有過如此的感覺,可眼下這少女究竟之誰。

    幾個起縱之間,那少女已經到了祭台之上,身後站著三個樣貌各異,卻都是十難挑一個的好樣貌,縱使是多出俊男美女的天族,也暗自動容,讚的台上三男一女都是絕色。

    “來者何人,竟然來打擾天族祭祀!”

    璃那,卓烈兩人站了上來,擋在了齊沉魚的身前。

    即便璃那有多不喜歡齊沉魚,剛才的測驗都證明了她是真正的聖女,既然是聖女,那便容不得其他欺負。

    “我才是真正的天族聖女!”

    雙眉一挑,清歌淡看齊沉魚,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站在祭祀台的中央,臉色帶著微微的粉紅,眼底泛著激動的光芒,呆呆的看著禦天乾。

    沒想到這麼久以後,她還可以看到他。

    看到他冷佞的眉峰,幽藍的眼,薄厲的唇。

    這麼久沒見,齊沉魚見到禦天乾,竟然還是忍不住這麼個表現。

    這個女人真是搞笑,先看上她的男人,打盡主意來搶,沒有搶走,如今又來搶她的身份,還真是不要臉。

    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有意思嗎?

    “你是聖女?”哈哈,齊沉魚捂著嘴大笑了起來,“你的眼睛可是黑色的呢!”

    這一瞬間,她突然覺得清歌實在是太蠢了。

    難道她不知道天族聖女的標誌就是一對紫色的眼眸嗎?就憑她現在就這樣的眼睛,哪個天族人會承認呢!

    清歌也懶得再說,她的眼眸同異能一起被封印,光靠嘴皮子能說出什麼證明來,那才奇怪。

    冷哼一聲,手指輕輕一動,隻聽兩聲咚咚的輕響,一個小黑球在無聲之間掉到了金色的盆子之中。

    那本來入眠的碧色蟒蛇也被這兩聲驚醒,直起了身子。

    看著那黑色的小圓球,齊沉魚直覺不好,就要伸手取了出來,無奈蟒蛇速度更,一口就將小黑球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再怎麼說,她也不敢去扳開蟒蛇的口去摳,隻能暗罵,死畜生,剛才才吃了一個人,竟然看到個黑丸子都要去咬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的是,這丸子清歌還特意抓了隻路過的田鼠,在它身上抹了幾下。

    蛇喜歡吃老鼠,那是天性,改不了的。

    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,璃那和卓烈兩人還沒來及看清楚,清歌到底丟了什麼東西。

    背後就傳來一聲悶悶的砰聲。

    回過頭一看,金色盆子上麵哪還有威武的陰蛇之王,有的隻是一堆紅色,綠色的碎肉掉在上麵,散發出濃稠的腥味。

    那條碧色的蟒蛇在所有人的眼前,被炸成了一團碎肉,飛濺得祭祀台上每一個角落都是。

    所有的天族人都憤怒了,這個女子,枉他們剛才那一瞬間還對她有著好感,她自稱是聖女也就罷了,還敢殺了陰蛇之王。

    真是罪大惡極!

    陰蛇是他們的聖物怎麼可以這樣做!

    熊熊憤怒的火焰從在場的每一個人眼中射了出來,直直的盯著清歌。

    若是目光可以殺人的話,清歌已經死了上萬次了!

    齊沉魚嘴角斜勾,笑容帶著得意和嘲弄,現在天族人都恨死清歌了,等下看她怎麼從這衝出去。

    卓烈和璃那兩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!

    一團火光迎麵過來,烈焰燒起,將清歌的頭發都吹的往後卷起,她蹬地而起,立即轉身而開。

    “你這人究竟是誰,竟然敢闖我天族領地,擾我天族祭祀,殺我天族陰蛇之王,絕不可饒恕!”璃那手心一動,又是一團火紅的烈焰燃在她的手心。

    那大紅的火苗將她的臉照的明豔非常,真不愧火護法兩字,說動手就動手了。

    清歌緩身一避,不與她正麵交鋒。

    眼眸不斷的瞟著身後的樹林,像是在等著什麼東西。

    禦天乾他們也被人包圍了起來,一下子他們的局麵變得比開始還要難。

    南宮汐嘟喃道:“唉,有小黑球就早丟過去炸了一了百了,怎麼光炸那蛇呢,現在引起群憤了,呀呀……”

    禦天乾和千夜離兩人也在連連奮戰,眼神在半空中交匯一下,同時閃過一道亮光。

    隨著這包圍的人數越來越多,樹林也傳來了不平常的嘶嘶叫聲,有什麼東西拖著身軀從草地上,落葉上往著這邊而來。

    隻是這嘶嘶聲被掩蓋在一群人的打鬥聲之下,一時沒有人聽見。

    終於有人覺得腳下有什麼東西冰冰涼涼的順著褲腳上來的時候,才低頭垂眼,接著微弱的火光看去,一條手指大小的碧綠細蛇正繞在他的腿上,尖細的牙齒對著他的小腿張開,一口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的尖叫聲傳開了過來,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有冰涼的東西在湧動。

    “陰蛇……是陰蛇啊……”

    一聲聲的呼喊,眾人開始往兩邊避開了去,這麼多的陰蛇突然出現這,他們嚇得無法思考,隻能趕緊往兩邊跑。

    那些陰蛇也十分奇怪,隻要避開了的人,它們就不去咬,綠茫茫的一片好似一片碧色的海洋,紛紛遊過廣場,朝著祭祀台上去。

    卓烈一看這樣的古怪情形,四方的臉上發白,古古怪的往齊沉魚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接受到他的眼神,齊沉魚轉身就要往身後跑去,這麼多蛇,真是太可怕了。

    “聖女往哪去?”

    到了現在,南宮汐也知道清歌的用意了,一下斜掠到齊沉魚的身前,對著她笑眯眯道,那臉上笑的是無比的燦爛。

    他這麼一喊,百姓的注意力又到了齊沉魚的身上。

    是啊,聖女還在這呢。

    他們怕什麼,聖女可以控製陰蛇的,陰蛇和聖女是一體的。

    那些百姓立即轉頭過來,對著她大喊道:“聖女陛下,請你趕走這些陰蛇。”

    陰蛇如潮,望著祭祀台上爬了上來。

    高砌的祭祀台四周都打磨的光滑可鑒,那些陰蛇爬不上來,一下全部湧在了祭祀台的周圍,好似一個巨大的碧玉手鐲,將整個祭祀台包圍在了中間,遠遠看去,倒有幾分好看。

    台上的打鬥已經停了下來,望見這麼多陰蛇,他們也沒有心再跟清歌他們糾纏。

    要知道,陰蛇毒性極強,如果被咬了之後沒有解藥,一個時辰就會毒發身亡。

    而且它們極其團結,一條死後,其他的會紛紛不顧一切的要為那死去的同伴報仇。

    剛才他們隻想著陰蛇之王被殺了,現在才記起來這一點,不禁全身發抖。

    還好,還好,他們的聖女還在。

    一個婦人衝了上來,手中拉著被咬傷的男子一把跪在下麵,哭喊道:“聖女陛下,救救我相公吧,他剛才被陰蛇咬了……”

    男子的臉色發青,嘴唇發紫,一看就是中毒了。

    齊沉魚看著那中毒的樣子,眉宇間嫌惡的皺了起來,又為難的看著卓烈,這怎麼救,她根本就不會治病啊。

    璃那收了手中火焰,一眼就望見齊沉魚和卓烈之間的眉來眼去。

    看齊沉魚的臉色,似乎對這個要求很為難?

    也許是她不知道吧。

    璃那淡淡的走了過來,“聖女陛下,您生長在天族以外的環境,可能不知,若是被陰蛇咬了,隻需一滴聖女的血液,便能解開毒液。”

    聞言,齊沉魚臉色猛然一變,一臉急切問道:“沒有別的辦法可解了嗎?”

    “沒有,僅此一個辦法。”璃那說完,眼底劃過一道狐疑的光芒。

    剛才聖女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,有什麼比一滴血更方便的解毒方法了呢,隻許割開手指就可以了,為何她的表情是那樣驚慌失措。

    她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清歌,反觀她,倒是一臉鎮定,抱胸而立,那樣子,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態。

    這可是太奇怪了。

    聽言,齊沉魚心內焦急如焚,若是有其他方法她或許還可以試試,卻偏偏是滴血,她本來就是個冒牌的。

    眼睛可以用蠱毒改變顏色,蠢蛇也可以用迷香訓練,可是這血液,她是不可能換了的。

    這可怎麼辦!

    下麵的婦人見她不回話,急的大哭了起來,“聖女陛下,你最仁慈寬厚,求您了,就是一滴血而已,求您了,救救我相公吧!”

    她的哭聲讓周圍的人都動容了起來。

    一滴血而已,為什麼聖女陛下這麼不舍得呢,一滴血就可以救一個人呢。

    當即就有人大喊,“聖女陛下,您對百姓是最寬厚仁慈的,為何不給一滴血呢,你看她相公都要病死了啊!”

    這個人喊得聲音很大,比平常人都要大,一下就傳遍了整個廣場,就算在外圍的人也能聽的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清歌笑了笑,看來這個人的異能就是音波了,可以擴聲。

    這也好,她倒要看看齊沉魚現在怎麼收場。

    說自己是聖女,好啊,就讓這陰蛇來看看你究竟是不是聖女。

    當初被陰蛇咬了之後蓮華公子塞的藥,她就覺得有點奇怪,在口中彌漫的藥味,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藥材,怎麼能治那蛇毒呢。

    現在聽璃那這麼一說,她更明白了。

    起初她的意思是要炸了著陰蛇之王來吸引大量陰蛇來襲,現在看來一個蛇毒就讓齊沉魚夠嗆了!

    沒想到到了這還能看戲,那她就先好好看戲。

    台下人聲一片,哭泣參雜,熱鬧的好似菜市場一般,那些陰蛇還是盤踞在祭祀台下,頭對頭,尾對尾,好像在商議什麼。

    祭祀台後的小廟有人影一閃,卓烈站在後方,悄悄的往後退過去,手臂一撈,眉間帶上了喜色,立即走到一臉焦急的齊沉魚身旁,狀似無意的拍了一下她的衣帶,振聲道:“聖女陛下,因為您在這呼喚,陰蛇才會全部環繞在祭祀台的周圍,不去禍害百姓,您不便下去,那邊將您的血滴在一顆藥丸上,給他服下就好。”

    摸到手中的藥丸,齊沉魚眉目舒展開來,心領神會,高貴的點點頭道:

    “是這個意思,我不可移動,以免那些陰蛇傷害到你們。”

    她掏出一把小刀,將手指割破,滴下一滴血在剛才卓烈遞過來的藥丸上,再裝到一個瓶子,擲給了那婦人。

    婦人一把接過,趕緊給丈夫吃了下去,果然,那藥丸一吞下去,雖然麵色發青,本來被毒得全身發抖的男子不抖了,也不喊疼了,站起來,然後跪下來,一字一句的對著祭祀台拜道:

    “感謝聖女陛下,聖女陛下與天同歲,與地同周,千古不變,萬古不亙!”

    一下又一下,態度虔誠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婦人雖奇怪,看見相公這樣虔誠,也跪下來謝恩。

    方才那尷尬的局麵一下就解開了來。

    望著那一吃下藥丸就隻曉得跪拜的男子,清歌沒有錯過他的臉色,青的可怕,哪有解藥吃下去不痛不抖了,臉色還一點都沒變的。

    這呆呆愣愣的樣子,絕對不是吃了解藥。

    “現在,就讓我們把這冒犯聖女的人殺了吧!”卓烈趁著此時開始煽動百姓,就在這個時候,那些環繞在祭祀台周圍爬不上去的蛇開始動了。

    它們全部遊往一處,十條,百條,千條,全部疊加在了一起,大大小小,往一個地方湧去。

    那疊加的高度終於邁過了祭祀台,一條又一條的陰蛇開始在祭祀台上扭動著遊來。

    它們先朝著那金盆所在地方繞了一圈,緊接著,全部對著祭祀台上的咬去。

    成千上百條的蛇上來,將漢白玉的祭祀台披上了一條碧色的衣裳。

    齊沉魚被那軟軟的,有著鱗片披著的身體嚇得連連尖叫,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這些是什麼蛇啊,怎麼這麼多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卓烈,你點把這個弄走……”

    “醜死人了,點弄走它,點……”

    一聲又一聲的尖叫,一句又一句的咒罵,齊沉魚隻顧著避開那些衝來的陰蛇,躲在下屬後麵指揮。

    沒有意識到所有天族人的目光全部停在了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那樣的詭異。

    那樣的安靜。

    那樣的不可思議。

    陰蛇,剛才還被她控製了最凶猛的陰蛇之王,為何對這樣小的陰蛇沒有能力控製?

    璃那更是一臉冷意,全身冰寒的吼道:“你的血,可以命令陰蛇!聖女陛下!”

    不再用尊稱‘您’了,語氣中都是厭惡,最後“聖女陛下”四個字簡直是咬牙切齒的喊了出來!

    可惜手忙腳亂之中,齊沉魚根本就沒有注意這些,她隻知道,要讓這些蛇咬了她就完蛋了!

    她舉起自己的手指,她的血有用嗎?

    就在這樣的環境之中,那些紛亂的陰蛇突然一下齊齊如潮水一般的往後麵退開了去。

    “啊,看,真的有用,我把手舉起來就有用了!”齊沉魚高興的大喊了出來,將手指舉的高高的,抬頭望著下方的百姓。

    她要證明,她就是真正的聖女。

    就在她這樣開心的時候,發現所有人的目光根本就沒有停在她的身上,而是望著另外一邊,那眼底的神色……

    她慢慢的轉頭看了過去。

    隻見那目光的一方,站著一個人,手臂上的衣服卷了起來,上麵有一條血痕,正在慢慢的滴出鮮血,每一滴鮮血落在地上,陰蛇就往後麵褪去一丈。

    那樣的默契,那樣的合襯。

    那樣的聽從指揮。

    就好似,那個人,才是真正的聖女。

    所有的人都站在原處,驚呆了,看著眼前的這一幕,不能言語。

    幾千幾萬條陰蛇,就這樣聽從指揮的呆在那,沒有一條亂動,沒有一條亂咬,靜靜的,乍看之下,就好像藤蔓一樣的安靜。

    “齊沉魚,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呢?”冰冷的嗓音從半空而來,清歌對著她諷笑,勾起的嘴唇麵全是漫不經意的輕視。

    一雙眼眸又算得了什麼。

    一點迷藥又證明得了什麼。

    生辰也算不得什麼。

    一切都沒有在眼前這剛才騷亂,現在服服帖帖的陰蛇來的有說服力。

    站在台上的璃那全身顫抖,看著清歌的容顏,這眉眼間方才就顯得有三分的熟悉,此時看來是那樣的一樣,她馬上單腿一跪,對著清歌喊道:“聖女陛下與天同歲,與地同周,千古不變,萬古不亙!”

    比起剛才那不情不願的承認,此時她的聲音充滿了臣服。

    一時間廣場上的人群都呆愣住了,他們一下沒來得及反應過來,看著齊沉魚氣亂的樣子,想起她方才對陰蛇的咒罵,對陰蛇的害怕,再看看清歌對於陰蛇的一手掌控和火護法誠心跪伏的姿態。

    都弄不懂這到底是個什麼情形了。

    那婦人完全不懂,隻看著身邊站得筆直的相公,若不是聖女的血,相公怎麼可能會能站在這,雖然臉色有點青,也是站著沒有倒下去啊。

    她立即走上前來,對著清歌喊道:“你說你是聖女,那你的眼睛為什麼是黑色的!剛才大家可是都看見了,是聖女的血才救了我的相公的!”

    如此一來,本就單純的天族人更是不知道怎麼判斷了。

    隻見台上紅衣美一男緩緩的一笑,從空中躍了上來,站到了婦人的麵前,一身精飾正裝,容色絕佳,但見他雙唇拉出一抹弧線,抬起手來,袖中露出一隻修長如玉的手,正執著一把鎏金折扇,翩然動人,讓她不由的臉紅呆愣。

    就在這一瞬間,他手指一動,如電閃一般的在她丈夫的背心三寸一敲,隻聽兩聲咳嗽,男子往前一傾,從口中吐出一顆藥丸。

    藥丸已經溶解了一小半,麵露出一條黑色的軟蟲,正拚命的掙脫,想要逃出。

    婦人嚇的一愣,地上吐出的藥丸烏黑中帶著血紅,正是開始齊沉魚給的那顆。

    緊接著,她身邊的丈夫就倒了下去,她慌忙接著,問道:“那藥丸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
    身為天族眾人,一眼便知,黑色軟蟲不正是木係的蠱蟲麼。

    聖女給一滴血就夠了,為何還要給個蠱蟲呢。

    清歌跳了下來,將手臂的血液滴入男子的口中,隨著血液流入喉嚨,男子臉上的青色之氣全都慢慢的褪了上去,方才已經不清醒的人,這時才睜開了眼睛。

    看著抱著自己哭泣的婦人開口道:“剛才也不知道吃了什麼,整個人都不受控製,好奇怪。”

    聞言婦人一愣,撫著相公的手,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望著台上。

    眼見藥丸的事敗露,齊沉魚也神色鬱怔,不知道如何開口,她看向周圍,大喊:“卓烈,卓烈……”

    卓烈轉頭一看齊沉魚,滿臉都是鬱色,這個蠢女人,除了在床一上的時候風騷一點,真的是一無是處,這個時候還要拉他下水做什麼!

    他轉身怒瞪了齊沉魚一眼,轉過身來,趁著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,大吼一聲:

    “哪來的小丫頭,竟然還汙蔑我聖女的血脈!”

    聲落刀起,金光起落。

    就在所有人都驚了一跳之時,那卓烈在半空之中的身形忽然一滯,直直的掉了下來。

    但見他低喝一聲,抱著的手臂上有一條碧色的陰蛇,正咬在他的手上。

    辱罵聖女,陰蛇出動。

    這是神給與的懲罰!

    眼見那青色的毒氣從手臂蜿蜒直上,卓烈看了一眼清歌,繼而轉身對著外麵跑去。

    這樣的情形,齊沉魚一下急的臉色都變了,方才的沉穩和鎮定都散了不見,卓烈被陰蛇咬了逃走,她更沒有了庇護。

    下方上萬雙目光中帶著的厭惡讓她幾乎承受不了。

    盯著清歌的手臂,她全身氣怒的顫抖起來,這些日子她在這忍氣吞聲,為了冒充聖女吃下各種惡心的蠱蟲,承受各種巨大的痛苦,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,又被清歌破壞。

    這個人,天生就是出來和她做對的。

    此時,她在氣怒,再怎樣,也沒有半點辦法了,隻恨恨的盯著清歌,給她添點惡心:

    “都說聖女是紫眸,你這一雙黑眼珠,也敢出來冒充!”

    單腿跪地的璃那站了起來,橫眸斜睨著齊沉魚,方才她就覺得看她不順眼,總算是老天有眼,證明了這個女人不是真正的聖女,她向前幾步,站在齊沉魚的麵前。

    她的身形本來就高,比齊沉魚要高上半個頭,五官深邃,站在人麵前,生出一股巨大的壓力。

    “傾雲聖女與漢人生下孩子,眼眸不是紫色,有何奇怪的,倒是你,除了一雙眼睛之外,你還有什麼東西能證明你的血統!天族的女子不會像你這樣,看向子民的眼底都是輕蔑!”

    下方的百姓見此,這才想起了她所說的。

    是啊,這一屆聖女的血統是不夠純淨的,筋脈無法承受靈力,怎麼可能是紫眸。

    他們都被慣性思維給困住了,一想到曆代都是紫眸,就以為這一代的也隻能是紫眸聖女。

    天族人雖然單純,但並不愚蠢。

    清歌淡淡一笑,並不出言,上前兩步,將手放在石上一測,她的出生生辰日也是正確的。

    蕭瑟晚風,映著大海無波,碩大的廣場上十分的安靜。

    “齊沉魚,你還有什麼話要說!”禦天乾一臉的嫌惡看著那對麵的齊沉魚,隻覺滿眼不順。

    自知大勢已去,她也挪不動腳步,望著禦天乾投來的眼神,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
    隻聽齊齊一聲跪下噗通之聲,下方的百姓全部跪了下來,五體投地,虔誠叩拜。

    “聖女歸來,我族幸也!”

    “聖女歸來,我族幸也!”

    一浪接一浪,一波接一波,喊聲綿延不斷,如同潮水一般,在廣場上傳蕩了開來。

    短短不過半個時辰都未到,祭祀台上的形勢出現了大扭轉,方才還受盡尊敬的人,此時變成了最為唾棄的對象,人人都恨不得誅殺了她以泄剛才被欺騙之痛。

    清歌慢慢的放下袖子,看著跪拜在下的天族百姓,嘴角微微的一勾,這個民族是一個很純粹的民族,單純的信仰,真誠的尊重。

    她緩緩的一抬手,“你們起來吧!”

    百姓立即謝恩,恭敬的站了起來,望向這名剛剛被確認了身份的聖女。

    “沐清歌,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!”齊沉魚再也忍不下怒火,縱身撲了過來。

    璃那抬起手來,一個火球丟了過去,火舌舔舐上她輕薄的衣料,立即燃了大火,貼在身上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救我啊!救我……”肌膚被熱火炙烤,齊沉魚再顧不得什麼恨意,做出什麼姿態,一下翻滾在地上,不斷的滾過來滾過去,想要將火焰熄滅。

    可惜那火不知道為何,一直越來越大,半點熄滅的趨勢都沒有,漸漸的,嘶叫聲慢慢的小了下去,人影也不再滾動。

    火勢才慢慢的小了下去,顯露出齊沉魚的屍體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,她的身上並沒有被火燒焦的痕跡,以及發臭的氣味,看起來更像是驚悚死去的樣子。

    而廣場沒有一個人有異樣,他們都冷靜淡漠的看著她的死去。

    這是天族人的懲罰,用天火燒死敢褻瀆聖女之人是那麼的理所當然。

    當然,對於清歌來說,齊沉魚的死,她純粹覺得是活該。

    不自量力這一點,她從來沒有改變過。

    收拾完她,本次的祭祀也完畢了,百姓漸漸散去。

    最後場上隻剩祭祀台上的人,璃那這對著清歌道:“聖女本次回來,是為何事?”她對剛才的形勢看的很明白,清歌不是因為這個身份才現身的,她是有著別的目的。

    “你不必稱我為聖女,這次出來,隻不過不想你們受她的蒙蔽。”更不想她的敵人增加一些擁有奇特力量的人。

    深深的望了她一眼,璃那輕輕的一笑,豔麗的麵容生出活潑的顏色,“你是來找暗鬼的吧。”

    對於島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她清楚不過,暗鬼來拉攏她參加複仇計劃,她隻說如果聖女開口,一切便好辦。

    暗鬼也拿她沒有辦法,這些年,島上僅餘她和卓烈兩名護法,卓烈心思太大,根本就不在乎百姓,一心拉攏人做屬下,隻有她和百姓的關係最好。

    若是冒然的殺掉她,會引起百姓的懷疑。

    因為如此,所有沒有人動她。

    淡淡的點頭,火光照耀著清歌的容顏,橘黃若霞,暖色中帶著清寒。

    她不需要說太多,眼前的女子是個聰明人,和暗鬼他們絕對不一樣。

    “和你說實話吧。”歎了一口氣,璃那好似放鬆了下來,“這百年都困在島上,族人不是不煩的,這什麼都不方便,結界也不出去,可以說大部分的人都想過平常人的生活,其實這個異能對於我們這些沒有野心的人來說,起不到太大的重用,還不如普通的漢人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著清歌,眉眼帶著一絲的信任,雙手一拉,兩手之間出現了一副火造的畫卷。

    那巨大的四方形畫麵,不斷的燃燒,周圍沒有一點炙熱之氣。

    禦天乾他們抬頭看去,上麵有著幾排文字,是古老的字體,千夜離開口將意思讀了出來,清歌聽著意思大概就是百年之前的那個將所有人轉移的聖女,在生命最後一刻,留下了這麼一句遺言,說天族人享受天的神力多年,作為凡人不應該有此異能,她一直思索要尋找辦法帶領族人變成一般人,就在她想出辦法的時候,禍事終於上身,他們的力量被人慫恿用去,造成天下浩劫,從而導致族人受到懲罰,她盡了所有的力量隻能保全一部分族人,希望舊事不要重演。

    最後一句是,若能集齊五行龍珠再次聚集,毀掉龍珠,天族人失去力量的來源,異能將會全部消失。

    讀完後,幾人皆是麵麵相覷,看這話的意思,那位聖女早就知道有這異能終究會有一天被其他人利用了去,無奈事情發生的太,她還來不及毀掉這惹禍的根源,禍事就發生了。

    五行龍珠也隨之分散,所以她希望後人能將龍珠毀掉。

    這倒是一位看的深遠的女子,要知道在這世上懷璧其罪是最無辜的罪,也是最有可能導致無妄之災的罪。

    兩手一收,火畫消散,南宮汐頗有點好奇那火是怎麼出現的,不過估計也沒人能解釋得出,想了想,問了句話。

    “你難道對現在這種異能一點都不留戀嗎?”

    空手起火,隨意控製火焰的大小,取人性命於一霎那,這幾乎是人人都羨慕的好東西。

    手指一動,一簇火苗燃燒在璃那的手中,注視著那跳躍的橘光,她抬眼笑望著南宮汐,“當然,做飯的時候有了這個異能,還是挺方便的。”

    一句話惹得南宮汐目瞪口呆,“做飯,拿這個異能做飯,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!”

    真不知這璃那是怎麼想得。

    “什麼東西都是有利有弊,天族人的壽命都短,五護法最多活到四十歲,聖女,也不會超過四十五歲。誰知道這異能是不是以生命做代價而燃燒的!”

    說罷,輕輕一吹,將手心的火焰吹滅,好似那短暫的生命就這樣嘩的一下滅掉。

    秦天大陸人的平均壽命還是算比較長的,五十歲的樣子,隻要不碰到什麼無法醫治的疾病和隱患,一般活個六七十歲也不是難事。

    四十歲,的確是短暫了點,還是最多活到四十。

    對於大部分想要過平靜日子的百姓來說,這種異能反而是個消磨生命的東西。

    太不值得了。

    看著璃那眼中的神色,清歌淡淡的點頭,一頭烏色的秀發在夏日晚風中獵獵風舞,眉宇間帶著一絲堅定,不為別人,她也要為娘做打算。

    收到她的眼神,璃那對著後麵一撇頭,“暗鬼和卓烈他們今日的計劃敗露,在這島上是呆不下去了已經走了,你們去追吧!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在這,等候你的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沒有再說話,清歌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立即連同禦天乾,千夜離,南宮汐三人朝著另外的方向就奔去。

    身後女子的聲音隨著風遠遠的送來,“另外,卓烈被陰蛇咬了,隻有聖女的血可以解!”

    這句話,讓清歌的眼眸一閃。

    她差點就忘記了,在這島上,除了她,還有一個人可以解毒。

    那就是她的娘親。

    風聲呼喝,腳步疾飛。

    朝著方才登上島嶼的地方而去,樹林傳來輕輕的腳步聲,沙沙的林中作響。

    好似有什麼東西一直跟在清歌的身後。

    夜色迷茫,沒有了火光的照耀,眼前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樹林,若是沒有極好的視力和分辨能力,很容就迷失了方向。

    好在今夜天上的星星十分密集,指引著前進的方向。

    很的就到了開始和劉芒奮戰的地方,環視一周,都沒有看見星兒的影子,周圍一片狼藉,斷木殘枝,好不狼狽。

    “看,那有血跡!”南宮汐跑了過去,在一處地方蹲下一指,血跡在地上延綿向前。

    不由多說,抬步往前去追。

    這個血跡,不是星兒的,就是劉芒的。

    他們必須每一個都不拉下。

    直至血跡的盡頭,麵前潮聲呼啦,蔚藍色的海洋在星空之下波光粼粼,照在黃白色的海灘上,別有一番異域的風情。

    當然,如果前方沒有一些礙眼的人,礙眼的東西以外。

    沙灘之上,劉芒還在和星兒打鬥,兩人你來我往,竟然打了半天還沒有分出勝負,衣裳上皆有血跡,分不清到底是誰受傷受得重一些,地上的血跡是誰留下來的。

    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笑,斜眼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碧色陰蛇,清歌手指一揮,成千上百的陰蛇似乎得到指令一般,開始往兩人鬥猛的地方洶湧而去。

    蔚藍色的海潮近處,又添了一股碧色的浪潮。

    餘光瞥見密密麻麻糾纏遊弋的陰蛇,劉芒帶著血跡的臉色露出了欣喜,陰蛇,好好,陰蛇來了,他倒是可以借助藥物來操縱一下它們。

    陰毒的眼神望著星兒,他冷笑道:“看來上天都不幫你,竟然會在這出現陰蛇!”

    身形斜掠,避開迎麵而來的三條水箭,劉芒拿出圓形的樂器放在嘴邊籲籲的吹了起來。

    南疆時時刻刻都和蟲蛇毒物打交道,對於這些東西,都有自己對付的手段。

    所以他不把這突然跑出來的陰蛇放在眼底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,他沒有注意到樹林麵,有一個正主站在那。

    已經認了聖女的陰蛇,豈是一個樂器可以驅使的。

    那也太看不起天族的力量了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以為會聽從他指使的陰蛇,根本就沒有朝著他所示意的方向去襲擊星兒,反而蜂擁而至,全部爬到了他的身上,張開留著毒牙的大口,一把咬在了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被突然出現的陰蛇嚇了一跳的星兒,正發愁那些綿延不斷的陰蛇怎麼處理,若是用水殺戮,那就會有無窮無盡的追殺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,那些陰蛇並沒有來咬她,反而是襲擊了劉芒,成百上千條陰蛇爬在劉芒的身上,一條一口,齊齊咬下,毒液一瞬間全部噴出。

    來一聲呼喚的機會都沒有,劉芒握著圓圓樂器的手一下僵在了半空,肌膚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,變成了墨綠色。

    整個人僵硬成石,倒在了蛇海之中。

    到死,他都沒有想明白,那些蛇為什麼沒有聽從他的指揮,反而來咬他了。

    到死,他都不知道自己和齊沉魚犯了同一個錯誤,假的永遠是假的,假的在真的的麵前,不堪一擊。

    手臂一揮,陰蛇得令,又如開始一般,潮水一樣的褪去,沙灘上隻有一副僵硬的屍體。

    心中驚嚇還沒有散去,星兒站在原地,看著陰蛇隱去的地方站著一個人,黑色勁裝,清冷容顏,麵上的神色一喜再喜,眉頭一下舒展開來,搖手道:“小姐,小姐,果然是你來了!”

    她就說嘛,怎麼陰蛇會無緣無故的出現,原來是小姐來了。

    大步走過,上下打量她身上,沒有大的傷口,清歌放心了許多,“你沒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沒事,就是看到小姐太開心了!”星兒笑的很燦爛,大大的眼睛在南宮汐和千夜離身上掃了幾圈,忽而睜大眼睛道:“對了,剛才我在這發現你們的船被暗鬼他們搶去了,現在已經開走了!”

    可惜她被劉芒擋住了腳步,不能上去阻止他們。

    一掃海麵,停泊戰船的地方果真是沒有了影子,隻有一片起伏的海水。

    “他們走了多久了?”千夜離眼睛一眯,開口問道。

    “不久,若是追,還能追到!”一轉身,星兒往著後方去,過了一小會,拖了一條小船出來,丟在四人麵前。

    “這船雖小,製作的很結實,你們坐上去,盡力劃去,能追得上的!”

    目光看著這小船,雖然體積是不大,製作的很精細,前方的船頭尖尖,破開海水減少阻力,用料也是上乘的,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“船不能坐多了人,四個是最大限度,否則的話,超過載重,速度會減慢很多。”說完,將船拖到了海麵上,星兒催促著他們點上去。

    看了看小船,清歌跳了上去,點頭道:“到時候來接你。”

    戀戀不舍的揮揮手,星兒笑道:“小姐去追,我們都在等著你來接。”

    不止是她,還有璃那,還有天族的其他人,他們都在等著有一天可以過和其他人一樣的日子,再不會因為有著異能,而被人覬覦。

    了然的點點頭,轉過身來,禦天乾,千夜離,南宮汐幾人都飛的運氣拍水,疾速的往前追去。

    夜色無疆,海麵風平浪靜,輕輕的拍浪聲和偶爾一兩聲海鳥鳴叫,給一望無際的海麵添加了一點生氣。

    在這片海域上,一艘巨大的戰船在其上慢慢的行駛,船頭站著一個金袍男子,正舉目四望。

    他正是逃出來的卓烈,此時夜色之中,他的臉色如同平常,沒有綠色的毒氣,顯然陰蛇的毒已經解開了。

    從祭祀台後跑出來,他就去找隱藏在後麵的暗鬼,見勢頭已經不對,連忙出島。

    這陰蛇之毒隻有聖女的血可以解開,除了清歌之外,島上還有一名聖女,也就是傾雲。

    到了海岸的時候,他和暗鬼以及下屬立即將船上的人製服了,除了沐宗燁對付得有些困難,其他的人簡直就不算的上是他的對手。

    反頭看著被捆得死死在桅杆上的沐宗燁和傾雲,他笑了一笑,轉頭進了艙內用餐。

    約摸一刻鍾的時間之後,聽的外麵下屬來報:“金護法,海麵上漂來一隻小船。”

    “船上有人嗎?”卓烈放下筷子,立刻站了起來,神色不慌不忙,倒顯得很鎮定。

    “夜晚時分,看的不太清楚,不過看那影子,不像是有人的樣子。”

    聞言,卓烈大步走了出來,眼底都是謹慎,這邊海域不屬於主航線路,一般除了特意走這條路的商船外,不會有其他船隻的。

    這古古怪出現的船隻是怎麼回事。

    眼底帶著謹慎,走到了船板上站好,定睛往前方看去。

    隻見那偌大的水麵上,光影綽綽,照的眼眸微眯,遠處正有一艘小船慢慢悠悠的朝著這邊行來。

    船隻不大,比起他所坐的船,還不到十分之一大,樣式很簡單,沒有什麼攻擊武器。

    隨著船隻越來越近,他看的也漸漸清楚,那小船的空位上,根本就沒有人在上麵,好似隻是隨著水波,慢慢的跟著他們的船隻往前飄蕩。

    “金護法,那船上,好像真的沒有人!”

    一個下屬看了好幾眼,擔憂的開口道。

    綁在桅杆上的沐宗燁聽言心中微微一動,這個時候,海麵上怎麼會有船,莫非是清歌她們追上來救他們的來了?

    瞧了一眼甲板上遍布的人,這些都不是西辰的人,全部都是卓烈帶來的。

    不知道清歌就這樣衝上來,會不會太危險了?

    他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,讓女兒受到危險,眼眸動了動,他四處打量著周圍可用的東西和物品。

    海麵上風浪平靜,隨著波浪一蕩一漾,那船隻清晰的出現在眼前,仿若幽靈一般,跟隨在後麵,沒有任何操縱,就那麼不偏不倚的跟隨著。

    在這寂靜的夜,遼闊的海上。

    詭異的陰森。

    卓烈臉色繃緊,瞳仁迸出兩點火花,對著下屬道:“對著那船,給我射箭!”

    小船看起來有幾分熟悉,雖然在夜,那製作的樣子的確是神秘島上的,若是清歌他們追了上來,也隻有坐這樣的船來追。

    可是偏偏這船上沒有人,還一直跟在後麵。

    既然看不透原因,那就試一試真假!

    一手揮動,站在甲板邊沿的下屬站成一排,手中弓弦微動。

    鋒利的箭頭衝向小船,唰唰的衝擊力撞在船身,左右翻動了一下,沒有任何的變化,帶著多出來的箭,依舊跟在後麵不退不偏。

    難道真的是幽靈船?他打心眼不信這些。

    “沒有人的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,你們下去仔細看看!”卓烈手指握拳,一雙粗黑的眉毛緊鎖,兩眼如燈,緊緊的釘在船隻上。

    下屬得令,將繩索拉在船舷上,順著下去,他們的船隻太高,若是在下麵搞什麼鬼,完全看不到,下去看看才能讓人放心。

    下屬吊在半空之中查看了一下,發現有一點銀色的光芒,極其細微的在船隻和戰船之間,他將細絲拔了出來,爬上甲板後稟報道:“在船舷上發現這個東西!”

    接過那根銀絲,卓烈用力的一拉,在水麵漂浮的小船立即往前跳躍了一小截。

    緊接著又晃晃悠悠的漂著。

    原來是這樣,卓烈眼底閃過一道光芒,將銀絲一震,內力將銀絲斷成兩節,一直跟在後麵的小船也變得晃蕩不定,在水麵上停了下來。

    隨即對著身邊的人喊道:“,去看看船尾!”

    得令下屬立即咚咚的跑向船尾,等待了一會,遲遲沒有等到回音,他轉過頭望著船尾。

    戰船十分大,船頭到船尾跑過去也要一盅茶的時間,可問個話不需要這麼長的時間。

    他在這艘船的關鍵位置都布置了人手,做好了防護,現在他可以肯定,在船尾的這一塊,已經有人偷偷的潛入了進來。

    一掃綁在中間的沐宗燁和傾雲,卓烈的臉色很不好看,往旁邊的下屬示意看好兩人,自己慢慢的往船尾走去。

    就在這個時候,船尾傳來了踉蹌的腳步聲,剛才派出去查看的下屬一臉是血的跑了出來,大喊道:“金護法,不好了,船尾的人全部被殺了!”

    全部被殺了!

    不過是眨眼的時間,那些精挑細選出來的下屬就被這樣悄無聲息的殺了!他們連一丁點的聲音和響動都沒有聽見。

    夜色漆黑,卓烈的臉色比夜色還要黑,高大的身軀散發出一種凜冽的寒意。

    而前方的船頭彭的一聲發出了重重的撞擊聲,胡亂飄蕩的小船載著滿船的鐵箭撞上了戰船的船舷,左右擺動。

    此時,沒有人關注這條空空的小船,比起這個來,在船尾的殺人之人才更加可怕。

    人人都小心翼翼的看著船尾,生怕那船尾之人已經悄無聲息的潛入到了甲板的其他地方,在暗處靜靜的等待著什麼時候突然襲擊。

    他們的手從弓上換到了腰間,全身關注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。

    一點細小的聲音都能讓他們背上的汗毛繃得一下直起來,手心亦冒出緊張的汗水。

    “是清歌來救我們了嗎?”傾雲看著一船的戒備,臉色發白的很。

    沐宗燁安慰的用頭蹭了蹭她的頭頂,輕聲道:“別怕,沒事,是惡鬼來找人報仇了!”

    “少在這裝神弄鬼的!”卓烈一把奪過下屬的佩劍,衝到了甲板中間,寒光一閃,劍鋒舉在了傾雲的心口,陰冷冷的開口道:“不要以為鬼神之說可以哄騙到我,來的是你的女兒對不對,不要以為我不知道,她擅長暗殺!”

    粗啞的聲音帶著森然的冰冷,沐長風一眼看到劍鋒頂在的地方,大吼道:“你要就把劍對準我來,對準個女人算什麼東西!”

    “好,倒算個男人!”卓烈將劍一橫,從傾雲的心口移到了沐長風的脖子上,“看在你還有幾分血性的份上,我就成了你的心願,反正是你,是她,都沒有區別!”

    言罷,凶目對著周圍一掃,開口道:“沐清歌,我知道你已經上船了,也知道剛才船尾那些人是你殺的,不管你躲在哪,都看清楚,你的爹娘都在我手,若是我數到三,你還不現身,我就殺了沐宗燁!”

    “一!”

    第一聲喊出來,卓烈反手看著周圍,繁星閃爍,銀光點點,天空上不知何時飄來一朵黑色的雲彩,慢慢的將星光遮住了部分,海麵上的輝光黯了下去。

    人人更加謹慎。

    周圍沒有動靜,除了開始踉蹌跑出來的下屬小心翼翼的摸著船杆四處查看,其他人都一動不動。

    “二!”

    屏息凝氣,傾雲努力轉著身子,靠到沐宗燁的旁邊,柔弱的她這次竟然沒有掉下淚水,身子依偎著丈夫高大的身軀,大喊道:“清歌,不要出來,不要出來!”

    這些人剛才她看到了,一個個武功很高,金護法的異能又很強,清歌的異能被封印住,怎麼是他們的對手。

    她才不要剛見到女兒,就看到女兒為自己涉險!

    不理睬傾雲的話語,卓烈手中動了一動,貼緊的劍鋒割破了皮膚,冷氣直逼肌膚內,“好,既然你不在乎自己的父母,那我也無所謂了,留著他們還浪費船上的糧食!”

    隨著一聲“三”落下,天空的雲彩飄了過去,將漫天的星光全部遮住,一瞬間,眼前的物體都變得漆黑,所有人的眼前都有一瞬間的視力轉換失明期。

    隻聽連續幾聲刀響,接著是悶哼,再就是重物落入水中的撲通聲。

    待到目可視物之時,卓烈隻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的前方,寒光帶著凜冽的銳氣,鋪麵而來。

    “好,你果然還是出現了!”一把拎起沐宗燁擋在身前,卓烈連連後退,嘴角帶著得逞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和清歌直接對上,隻要手中有了人質,還有什麼可怕的。

    看著年旬五十的父親被抓在了他的手中,清歌心中緊縮成了一團,漫身迸發出的寒意,將周圍的溫度足足降了好幾度。

    天上的雲層越來越多,越來越厚,顯然是沒有打算散去的痕跡了。

    卓烈笑的十分坦然,“聲東擊西這個計謀用的不錯,你們漢人就是陰謀多,隻可惜,我手中有人質在,你們又能如何!”

    冷冷掃視了周圍圍了上來的下屬,清歌眼底都是深邃幽暗的光芒,一個個的看著他們的臉孔,那樣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垂死之人,令卓烈生出幾分不安。

    現在是他手中挾持了人質,是他占了上風才對,怎麼好似他被麵前的女人看住了一般。

    她難道還有什麼後手?

    想起她開始身邊的還跟隨了的男子,他立即驚醒過來,冷哼道:“除了你,還有其他三個男人呢,他們在哪!”

    其他兩人和清歌的關係他不清楚,可是禦天乾他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那是清歌的相公,兩個人情深一體,禦天乾決計就在這周圍。

    這陡然的優勢好像就不存在了一般,卓烈將手中的劍緊了一緊,扯著沐宗燁到船沿邊上。

    這般動作落在清歌眼底,她嘴角彎了一彎,眼神中帶著戲謔,抱胸看著他。

    好似局勢就這樣扭轉了過來,被挾持的人是卓烈,而清歌才是那個手中有人質的人,惹得卓烈不由的動怒,“既然他不現身,那我就幫你吧!”

    隨之,手掌忽然一動,五指成爪,招在半空一拖。

    隻聽丁零當一陣響聲,清歌感覺腰間的東西嘩嘩的飛了出去。

    匕首,飛刀全部掙脫她的手中,掉入海下。

    “原來藏在那!”

    甲板的東南方向,一把銀色的寶劍崩在半空之中,那頭是禦天乾,紫袍獵獵翻舞,正與卓烈的異能抵抗。

    在百米範圍內的金屬,全部能為他調動。

    這就是金護法的異能。

    局勢一下扭轉了過來,海麵上的風也越來越大,吹的船帆呼呼做響,帆布和風撞在一起,咚咚的好似巨鼓在捶。

    為甲板上雙方的對峙擊鼓助威,天色越來越暗,雲沉壓的好似就在頭頂,不時有幾聲悶雷船了過來。

    “還不給我上!”一聲高喝,下屬全部齊齊撲了上來。

    刀光劍影,交錯不定。

    清歌全身毫無可用的東西,應對數名高手,略顯手急,卻不慌亂,招招都朝著要害而去。

    禦天乾手中朔月一鬆,任它隨之飛去,雙手漲滿真氣,衝了過去,左掌橫掃,右掌劈開,衝到清歌的對麵,相互之間開始天衣無縫的合作。

    即便是一雙肉掌,片刻之間,也已經挑了他們七個人。

    眼看著船上的下屬越來越少,其中一名邊戰邊往後放退去,他們不可以和清歌硬碰硬,那邊還有一個人質,兩個人質在手中,就不怕他們再囂張了。

    就在他偷偷的轉頭,走向桅杆的時候,那邊一個早就站立在桅杆麵前,一臉是血的下屬正在解著繩子,他心頭一喜,有人和他想法一樣,“兄弟,點解開,不然的話我們的人遲早會被他們殺光的!”

    那下屬抬眼看了他,朱紅的唇勾著笑,琥珀色的眼眸泛出光澤,“當然,遲早的事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點點頭,蹲下來幫忙節著繩子,卻突然一愣,這一群人麵沒有琥珀色的眼珠子的,再加上剛才那句話。

    這個人,不是他們的人!

    一道金光劃了過來,他急急的一閃,最後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人好看如春花秋月的麵容。

    “還真是幫了不少忙,這繩結打的可真結實。”千夜離慢慢的蹲下來,將繩子一拉,兩眼閃爍著褶褶的光芒,扶起傾雲的身子,一手掃過,將麵前撲來的人砍殺。

    血滴順著扇麵流下,他輕輕的扇了一扇,滴入甲板上,挑眉輕笑,“還好這什麼金護法的,沒有收回他下屬的兵器,否則我的扇子,可就要遭殃了!”

    傾雲已經從剛才的震驚醒了過來,再一看這人,她記得相當清楚,是女兒的朋友,趕緊道:“你不要管我,去那邊幫清歌他們!”

    臉色一點都沒有對自己的安危在乎的表情,一雙水眸盈盈的看著清歌,催促著千夜離前去幫著清歌。

    有這樣的母親真好。

    一聲歎息化在了海風之中。

    卓烈手中拿著長劍,看著麵前被圍攻了的清歌和禦天乾,不禁麵露得意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,你們這些人,以為藏的很好,在我的力量麵前,都不值一提!”

    狂烈的笑聲還在半空之中,隻見雷聲笑聲夾雜之中,一雙蒼白的手從他身後伸了出來,在這烏黑黑的天幕之下,白的滲人,像是在水中泡了許久之後,那種帶著點死氣的白,嚇得人全部麵目呆怔。

    這是什麼,是幽靈來尋仇的嗎?

    就在他們疑惑的時候,那**的,蒼白的手閃電般的扳在他的脖子之上。

    隻聽噗通一聲,卓烈的笑容還凝在臉上,身子軟綿綿的倒了下去,握劍的手也鬆了開來,叮咚掉在甲板上。

    撞擊聲將失魂的眾人驚過神來,在看見眼前的情景之時,嚇得更加厲害。

    隻見船舷之上爬出來一個全身海藍色,披頭散發,遮住了延綿的男子,他全身浸濕,一拱一拱的爬了過來,身上帶著幾根水草,一邊爬一邊喊:

    “還我命來……”

    “還我命來……”

    在船上的人,誰沒有做過虧心事,再者他們剛剛才殺了一船的海兵,這爬上來的“鬼”全身濕濕的,是從海爬上來的。

    這前不著村,後不著店的地方,根本就不可能是人出來啊。

    隻會是鬼啊。

    那麼的速度就殺死了金護法,不是鬼怎麼會有這麼的速度。

    本來天族就是信奉神的民族,全部全身一抖,將兵器丟了開來,雙膝一軟,跪在甲板上,砰砰砰的磕頭,

    “饒了我吧,以後再也不敢了!”

    “饒了我吧!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    麵對這樣的情況,真是始料未及,禦天乾和清歌收勢站好,對著那在那爬的還很起勁的‘鬼影’,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。

    這天上打雷,不時有著閃電,周圍幽幽的,還真有點這麼個意思。

    “這是,這是什麼……”傾雲遠遠的看到那甲板上爬行的海藍色身影,嘴唇嚇得發白。

    “別怕,裝的。”她是清歌的母親,千夜離也自然態度好,輕聲說道,在她疑惑的眼神,笑著彎腰撿起一把劍來,幾進幾出,將這些嚇的發抖的人不費吹毛之力就殺了,那姿勢,就像是斬幾隻小雞一樣的隨意,姿態優雅,動作怡然。

    也是在這一刻,其他人才有那麼一點覺得,他還是那個傳說中喜怒無常,視人命如草芥的夜王。

    往前幾步,他對著那海鬼一腳踢了過去。

    “行了吧你,還裝!”

    “嘿,裝的不錯吧!”本來陰冷爬行的海鬼,一下子就跳了起來,兩手一耙,將臉上的長發拉到了兩邊,露出了南宮汐那張燦爛得欠扁的麵貌,兩排白牙咧開了笑,“我突發奇想的,這天氣,這氣氛,裝鬼很適合,嚇嚇他們。”

    “嗯,效果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掃了一眼前麵那些匍匐的屍體,誰還能說他裝的不好嗎,這些人都被他嚇成這樣了。

    原本他們的計劃是讓熟悉水性的南宮汐潛在小船的下方,吸引卓烈的注意力,他們三人從船尾進,再等卓烈發現了船尾的異樣時,他們與卓烈周旋的時候,南宮汐再從下方悄悄的上來,出其不意來個偷襲。

    畢竟卓烈手上有著人質,他們強攻不如巧取。

    沒想到南宮汐充分發揮他的特長,鬼頭鬼腦的竟然裝起了鬼來,道具還準備的挺好,一身海藍色的長袍濕了本來就像海麵的冤魂,把頭發解散了弄到前麵遮住了臉,另外還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海帶啊,水草啊,纏在身上,看起來真像一直在海底的屍體。

    給他這麼一弄,明明是搞怪的很,反而效果還好到沒話說。

    無奈,無奈啊。

    眾人雖然覺得無奈,也隻能在心內翻個白眼。

    誰讓結果擺在這呢。

    “這劍是你的吧!”不知道從哪把朔月掏了出來,臨空一丟,擲給禦天乾,南宮汐嬉笑:“好劍,一掉下就跟一抹月光劃下來一樣,我想都沒想,就伸手就接住它了!用它一捅,那金什麼護法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天族這些人全部擺平了,南宮汐左看看右看看,摸著下巴,依舊披著那一頭裝鬼的頭發,“暗鬼呢,怎麼沒看見他!”

    正扶著沐宗燁在給他脖子上傷口包紮的傾雲一聽,抬起頭來,緩緩道:“他一上船,就將急救的船放了下去,一個人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輕輕的撫摸著丈夫脖子上的傷,傾雲心都是感動。

    暗鬼先走了?

    那他就是故意留下卓烈在這拖延時間,讓他有足夠的時間逃脫。

    清歌眼眸微黯,還是沒抓住他。

    熱河叢林下的冰室,五顆龍珠全部掉在了他的懷中,按照璃那給他們看的那個遺言,毀掉天族的力量,必須要毀掉五行龍珠才行。

    他坐船會到哪去?

    莽莽海麵,雷雨交錯已經過去,天空慢慢的放出了晴色,露出了第一縷陽光,遙望著沒有邊際的海洋,清歌手指緊緊的扣在欄杆上。

    清晨的海風很是清爽,夾帶著海洋特有的味道,在海麵上破浪前進。

    回首望去,神秘島已經消失在視野,一個小黑點都沒有了,平平的,藍藍的海平線交錯在海的那一邊。

    日夜交錯,星辰明暗。

    戰船在海麵上行駛了半個月的時間,最後,暢通無阻,安然的回到了起初出行的海口。

    一下船後,幾人來不及休息,立即分派人手開始四處尋找暗鬼的身影。

    沐宗燁回來之後的首件事情,便是將西辰的所有事宜全部進行交接。

    西辰的天依舊是藍的海天一色,毫無瑕疵。

    在這沒有絲毫變化之中,不知不覺西辰並入了大雍的國土之中。

    夏末的陽光帶著秋天的蕭瑟,依舊是暖得讓人眯了眼。

    西辰皇宮祭祀場上,百官齊聚。

    燦爛的驕陽中,攝政王沐宗燁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,將玉璽交於大雍乾帝,並宣布了西辰王的遺詔。

    對此,皇後,太子,公主表示無異議,接受攝政王的舉動。

    為表對西辰主動現出玉璽,願天下統一,西辰百姓安好的心意,禦天乾發布一道聖旨。

    將原西辰領地化為辰州,原西辰太子封為逍遙王,領辰州土地,王位世襲不罔替,原西辰公主為公主,待遇等同帝王所出子女嫡長公主,享一品官員俸祿,原攝政王恢複原大雍平南王爺一位。

    一紙詔書,將西辰改為辰州,類似於獨立州,所有官員德行功能合適者,全部並入大雍,一律平等對待。

    沒有百姓憤怒,沒有人抨擊,西辰本來就是對外開放的一個國家,他們享受安樂,隻要沒有戰火,那就是最好的期盼,何況這聖旨如此公道。

    消息一出,立即四麵八方的傳出。

    大雍的版塊再次擴張,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一強國。

    在這種消息之下,禦天乾和清歌卻沒有閑著,他們接到了探子的回報,沒有查到暗鬼的下落,但是東雷最近發展的意外的速,屢次與大雍和青鸞的戰爭中,都巧巧獲勝。

    對於這個消息,千夜離斜靠在椅上,一臉雍容的笑意,“千闕白如果有這個能力,當初也不會讓我拿了實權。”

    十分不屑的一句話,說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慮。

    禦天乾臉色冷沉,看著桌子上擺的戰報,這幾場戰爭都是沐長風領兵的,對於他的能力,沒有人比他更清楚。

    不管是領兵,布陣,殺敵,還是士氣。

    沐長風帶領的大雍士兵,決計不會比他弱上許多,若對手是千夜離還好說,千闕白能有這樣的才華,那何苦一直屈居千夜離之下,做個傀儡帝王!

    眼神一瞟,顯然在場的幾人都心領神會。

    “這幾場戰與其說打得好,不如說打的好像是預知未來。”清歌隨手一翻,看著戰況的消息,眉尖蹙起。

    每一場戰爭,沐長風的埋伏地點,用的將領什麼脾性,糧草藏放的地點,兵將要使用的陣形,都好似被敵人掌握了。

    若是一次,還可能是湊巧。

    若是兩次,那可能身邊有人是奸細。

    可是所有原因排查了之後,阻攔了奸細這個可能,對方的將領也是以前曾經交手過的對手,有個幾斤幾兩都會知道。

    怎麼可能如此料事如神。

    唯一的可能就是……

    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動,千夜離眸光流彩,從她的臉上掠過,一瞬停留之後,才轉到了禦天乾的臉上,“若我是他,也會去東雷。”

    現在的天下,唯一,也隻有一個東雷是和大雍抗衡的了。

    暗鬼如果想要實現自己的野心,能夠借助的力量正是東雷。

    自和千夜離鬧翻了之後,朝政十分不穩定,千闕白才能有限,不能處理好這些問題,他也是頭痛的緊,在這個時候,暗鬼的出現,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助力。

    而暗鬼的另外一個身份,蓮華公子,是天下人都尊敬的,若以這個身份插手,千闕白更是喜歡。

    “回大雍!”

    一聲令下,卷起九天風舞。

    由於傾雲的身子還沒有恢複,沐宗燁不讓她東奔西跑,於是兩人就留在了西辰,也就是現在的辰州島上。

    南宮汐也一時不能走開,留在了這。

    清歌,禦天乾,千夜離三人坐船朝著大雍的方向前行。

    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國內,感覺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此時的大雍已經是秋天,重重山巒之間,紅楓已經半紅,絲絲的火焰在綠色之中,煞是美麗。

    下了船隻,三人一路疾行,在路上不做半點停留,一路飛信連連,直奔大雍和青鸞而去,兩國聯合所有兵力,全線往東雷壓去。

    戰線綿延,從一個城開展到所有邊城,兩國聯軍黑壓壓一片,占領整個戰場,營寨起伏,宛若山巒重疊。

    西辰海軍五千戰船,沿海而上,巍峨壯麗的戰船在東雷的西岸與駐守的軍隊開始毫不留情的水戰。

    戰事一下拉大到了極點,東雷兵將顧此失彼,漏洞漸漸出現。

    節節退敗,連連失城。

    接下來的半個月來,東雷的城池一個接一個的失守,十封戰報之中,失敗的占其中**,沐長風帶領四將沿南麵揮軍之上,三分之一的城池落入了大雍的版圖之中。

    青鸞杜曼娘壓西,帶領北漠三十萬大軍,遇城攻城,逢軍破敵,士氣高漲,如進無人之地。

    東雷告急,皇宮內雞飛狗跳,一片急迫。

    在絕對的兵力之下,所有的陰謀都變得如同雞蛋一般脆弱,簡直是無計可施,黑壓壓的雲彩在這一片天地的上方,久久不能散去。

    金鑾殿上,千闕白一身龍袍,坐在上麵的龍椅之上,臉色焦慮得發青,一雙眼睛透出連夜失眠的怒色,手掌拍在了椅背上,大吼道:“你們這麼多人,就沒一個人有辦法了嗎?眼看著大雍青鸞的聯軍侵襲過來,一個又一個的城池失守,就沒一個人可以給朕出出法子嗎?”

    暴怒下的君王咆哮著,殿中的群臣全部低著頭,相比千闕白的急躁,他們的眼底也是發青,強敵在前,他們沒有絲毫辦法,按照這樣的速度,很東雷的京城中京就會被攻下。

    可是他們也不想這樣,是真的已經毫無辦法了。

    為首的老丞相站了出來,花白的兩鬢低下來,“陛下,若是夜王能回來,這局麵也許可以逆轉。”

    一句話,說出了群臣的心聲,也是他們不敢說的話。

    兩額的青筋突突發跳,千闕白的臉色變得陰狠,緊盯著老丞相,恨聲道:“愛卿這是什麼意思,是對朕的能力不滿嗎?”

    他與千夜離的事情以千夜離謀逆為借口,昭告天下。

    平民百姓可能不知道,可是這朝堂的大臣是糊弄不了的,要是夜王想要奪位,早就可以奪了,隻是帝王家的事,他們也不能,也不想去插手。

    如今東雷在千闕白的帶領下,沒有進步也就罷了,現在連國都受不住,難免讓人不服。

    “臣並未不滿,隻是呈述一個事實,若夜王在此,我東雷也不會被逼到如此境地!”

    就算是其他幾國聯合用兵,夜王也能相出辦法來撥散兵力,令他們不能如此契合。

    這句話咽在了肚子,老丞相還是給千闕白留了幾分顏麵。

    “混賬!你們個個都出不了良計也就罷了,前些日子我國連連勝仗的時候,你們又是如何說的,要你們又有何用!”

    千闕白一拍椅背站了起來,高吼道:“來人啊,將老丞相給我拉了下去,剝奪官職,重打四十大板!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一驚,這老丞相是先王時期的重臣,忠心,能力,那都是滿朝文武看得到的,夜王在的時候都沒有對老丞相怎樣,現在這陛下怎麼能這樣。

    一種唇亡齒寒的感覺從背後升了起來,群臣齊齊跪下,高聲請求道:

    “請陛下息怒,如今正是用人之際,老丞相是兩國老臣,豈可如此啊!”

    “陛下,請三思啊!”

    殿中齊刷刷的一片跪了下來,千闕白氣的渾身發抖,好啊,這些人的心思都和老丞相一樣,覺得他不如千夜離吧。

    千夜離,千夜離。

    就算滾出了東雷,你的影響力還在!

    “陛下,即便是剩下最後一口氣,我東雷也會與大雍死拚到底的!”

    鏗鏘有力的聲音,總算給千闕白鬆了鬆心,說到底,這些臣子還是為了東雷好,方才他也實在是太急了。

    深呼吸了幾口氣,千闕白壓下煩躁的心情,揮手道:“既然眾臣求情,那便罷了,老丞相你就好好在家三思吧!退朝!”

    闊步走進殿內,白衣男子正團坐在椅上,清華高潔的麵上都是陰沉的表情,實在是有損他的一番氣質,千闕白走過去,坐在他的身邊,滿臉不虞道:

    “你不是說能掐算出他們的打算麼,這段時間怎麼屢屢不準!”

    “東雷三麵都在遭受戰事,我的掐算是有限的,每日能得知的事情不超過一件,如此一來,顧著東邊,失了西邊,絕對不行!”

    暗鬼握著手中的五顆龍珠,眼睛嘲笑的看著千闕白,眼見他越來越不開心,又開口道:

    “你再等等,再過五天,就是天象九星連珠之日,我將這龍珠力量吸收,以我一人之力,便能將他們橫掃,那時候百萬雄兵又算的了什麼,還不是我揮手之間,灰飛煙滅!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是一點,再過五天,聯軍估計都要打到了中京城下了,到時候莫說借用東雷的兵力,你自己一條命還能不能活著,還是句空話!”

    一甩衣袖,千闕白冷哼的拋下一句話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望著他的背影,暗鬼不屑的一笑,若不是看到你這可以助我抵抗禦天乾他們的兵力,輔佐你這樣的庸庸之才,真是浪費精力。

    低頭望著手中五顆瀅瀅閃光的龍珠,眼底閃過一抹陰冷。

    卓烈這個廢物,把所有人都留給他了,他還是沒有對付得了禦天乾他們,真是浪費了他這二十年來潛伏的心血。

    上不了台麵的東西!

    到底還是要讓他出手,五天後,五天後就好了,那個時候,整個天下都會是他的了。

    邁步走出殿中,站在這華麗的金殿,俯瞰著重重疊疊的屋簷,視線所及之處,都是富麗堂皇。

    抬眸遠看,青山起伏,淡霧環繞,幽幽遠景映入瞳仁,山河一片大好。

    到時候,這就是天族的天下。

    天族人再也不要受漢人的掣肘,將他們踩在腳底,讓他們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。

    三匹駿馬,官道狂奔,晝趕夜歇,一路直奔中京。

    五天之後。

    白日天色正常,秋高氣爽,天氣怡人,漸漸的到了夜晚,漆黑的天幕之上,隻有九顆孤獨的星子在一閃一閃,漸漸的移動位置。

    東雷皇宮外,三道人影一晃,在緊密巡邏的侍衛眼皮子底下,消失在了城牆周圍。

    觀星台上,皇宮最高的一處閣樓之上,一身白袍的男子站立在頂閣,四方高樓,平平整整,隻有正中間的位置,有一個石台,上麵刻畫著日月星辰運行的軌道。

    平滑的石頭上麵,此時正放著五顆散發著閃爍光亮的龍珠。

    天空上九顆星星慢慢移動著位置,一顆顆從開始的雜亂,到現在並成一行。

    “九星終於連珠了!”

    暗鬼一聲驚歎,眼底發出驚喜的光彩,瞳仁一下縮緊成一點,壓抑著內力的狂喜,開始運走身上的靈力。

    一道光芒從天機射了下來,直達石台上的五顆龍珠,霎那之間光彩大方,整個觀星樓散發出奪目的光彩,包圍在層層的光亮之中,將周圍的建築照的亮如白晝。

    底下守衛的士兵被這種奇特的天象弄的滿臉震驚,天降預兆到東雷,究竟是好還是壞。

    遠處戰場上的沐長風,杜曼娘也看到了此處,眼眉一緊,加了士兵進攻的步伐。

    不管是好,還是壞,他們都要攻下東雷。

    水龍珠在光線的照耀之下開始猛烈的旋轉,飛至半空之中,一抹淡藍色的光彩折射出來,射一進了暗鬼的身體內。

    隨之,五顆龍珠少了一顆,水龍珠與暗鬼合為了一體。

    身體漲滿了能量,鼓鼓脹脹要衝破筋脈蓬勃而出,暗鬼咬緊牙根,白玉的臉色變得通紅,緊接著,金龍珠也折射出光彩,瞬間消失在觀星台上。

    已經有兩顆龍珠被吸收了進去。

    接著,土黃色的光芒再次被吸收,漫天的光彩都從這一處綻放了出來。

    周圍的呼呼的刮起了大風,包圍著觀星台不斷旋轉。

    卷著落葉,沙石撲著人的連眼睛都睜不開,守衛的侍衛們眼眸微眯,抬手抵抗撲麵砸來的細物。

    皇宮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,四周暗沉沉,失去了所有的聲音。

    宮燈噗的一下,一盞連一盞的熄滅。

    華麗的皇宮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徹底黑暗之中,琉璃寶頂,黛青重簷都消失在夜空之中。

    三道人影如同閃電一般,竄的從眾人眯眼的瞬間竄過,腳尖輕點,宛如一抹流煙,唰唰的飛上了觀音台上。

    各種各樣的光芒四處飛溢,眼前的情景絢麗如同煙花,卻比煙花還要燦爛。

    那些光芒全部是從暗鬼的身體流出來,在空中交織後,最後再飛回他的身體。

    最後,所有的光亮都收於他的身體之間。

    周圍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“哈哈,你們現在才來,終究還是遲了,五行龍珠已經全部進入我的體內了!”

    狂笑聲在這一方的天地震動起來,帶起了呼天嘯地的聲響直刺耳膜。

    “你究竟想做什麼?”

    站在高閣之上,清歌冷眼看著前方變得有些似人似鬼的暗鬼,想起第一次見到蓮華公子時,那一身雪山一樣的無暇之氣,眼底蒙上一層霧氣。

    “我想要做什麼?”

    宛如雷聲一般響亮的聲音大喝,“如今不管我想要做什麼,再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了!”

    一片的黑暗之中,九星漸漸散開,天空上蒙上了厚厚的烏雲,狂風亂作,氣候大變。

    一道金色的光芒破開過來,對準清歌所在之地,激射轟炸,身形前傾,千夜離一把飄過,拉扯清歌飛躍避開。

    咚的一聲巨響,將地麵轟出一條長長的裂縫。

    其力之大,可以開山。

    看來龍珠的力量的確在和暗鬼相結合了。

    他的眼珠輕輕一轉,停在了千夜離的身上,露出了極為微妙的笑容,清雋的容顏此時變得極為猙獰,“你知道為什麼你的樣貌會與傾雲那個賤人如此相似嗎?”

    眼眸沉沉,千夜離麵無表情的站在原地,等待著他的後話。

    這是在場的三人心中都有的疑慮。

    “傾雲賤人衝出結界之後,掉落在東雷和大雍的戰場之上,雖然隻有一麵,老東雷王還是對她一見傾心,幾番尋找,見佳人而不得,最後以為隻是自己的一場夢,之後大肆尋找和賤人長得相似的女子,這其中,你的娘親相似度最高,也正是因為如此,她才從一個胡姬,一躍成為寵妃。”

    暗鬼輕笑著,笑意帶著鄙夷,“那個老變態還不知足,尋找秘法想要製作一個和傾雲賤人一模一樣的人來,你娘親雖然長得很像,可是眼睛的顏色卻完全不同。他找來了人,要將你娘的眼睛挖掉,裝上紫色的水晶,你娘親斷不肯,所以才被打入冷宮。”

    這就是為什麼寵極一時的紫妃一夜之間被丟入了冷宮,而無人知道。

    “正是因為傾雲那個賤人,你娘親才會遭受這樣的痛苦,你現在竟然幫著賤人的女兒,真是世事難測啊……”

    聞言,清歌側頭看著千夜離,他的臉上笑容撤去,看起來像個玉做的人一般,冷的可怕。

    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的淵源,老東雷王當初也看上了自己的娘親,隻可以娘親被爹救走,再也找不到。

    才導致了後麵一係列的悲劇。

    “你別聽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心,我不是那樣愚蠢的人!”千夜離出聲打斷清歌的話,這個時候,暗鬼把這段秘聞說了出來的目的,就是挑撥他們三人的關係。

    傳音入耳的話隻有他們三個人之間才可以聽到。

    禦天乾道:“有些奇怪,他若是那樣厲害,為什麼不直接出手對付我們!”

    “嗯,看來那些力量還沒有完全被融合!我們得搶在這之前出手。”

    三人飛的交流著,幾句話的時間,已經心思轉過了千百回。

    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千夜離抬眸看著暗鬼,輕輕的問道。

    “將千闕白殺了,你坐東雷王的位置,和我聯手,我們一起奪得這江山,享受這世間的一切。”暗鬼扇動的說道。

    輕輕搖了搖扇子,千夜離點點頭,“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。”

    見他似乎有些動搖,暗鬼再接再厲:

    “想想有了天下,其他的東西不是束手就來!”暗鬼的眼眸對著清歌飄去,這話語中的暗示再明白不過了。

    眼眸微微一動,千夜離看了清歌一眼,望盡她芙蕖一般的容顏,清冷的眉眼,幽黑的眼眸。

    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,從第一次在沐府中看到她,就記在了心。

    一次次的陰謀,一次次的交手,在對立中到了今日的局麵。

    她和他已經靠近了許多,現在的她可以背靠背和她一起戰鬥。

    甚至她會為了他而心疼,心軟。

    可是,若是他沒有聽到那次她說的話也就罷了。

    也許他還有那麼一點的機會,可以得到這樣無怨無悔的一份深情。

    但是,他知道不可能。

    禦天乾死,她也會死。

    那是她對這份感情最深的執念,那是她對禦天乾直白的愛戀。

    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讓他震驚,讓他震撼,讓他痛的整夜以酒買醉。

    她的愛戀,全部給了一個人,不會,也無法轉移到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這個提議太令我動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暗鬼一喜,他還要爭取一點時間,五顆龍珠的靈力一時在身上碰撞,必須要給時間融合。

    “可惜,不太現實!”

    軟糯的聲音半空之中轉換過來,將方才一點驚喜衝散得無影無蹤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喜歡的女人求而不得,隻要將這天下奪了下來,殺了禦天乾,她還不是你的!”暗鬼飛的再次開口。

    這番言論,簡直是當禦天乾和清歌是死的了!

    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
    忍無可忍,立即出擊!

    “那還得看看,你有沒有這個本事!”

    一句話惹得禦天乾雙眸一凝,怒氣暴漲,手中內力翻滾,強悍之極的衝出,左麵的千夜離速度也疾,扇麵一動,鎏金鋒利,對準前方劃去。

    隻聽一聲沉悶的碰撞聲,臨空猶如悶雷炸響。

    禦天乾一個對掌,接受不住,連連往後退了幾步,間隙之間,清歌手中匕首緊扣,猶如閃電驟射,對準暗鬼而去。

    一招未老,千夜離半空扭身,配合清歌,手臂一動,鎏金扇麵旋轉而出。

    三人都是身手超人,對戰豐富的。

    此時對上暗鬼也占不了上風。

    合力而出,不留半點餘力。

    此時不出,待到他靈力全部融合,再無機會。

    清歌出招又又狠,招招逼往致命弱點,犀利之極。

    空間狹小,條件有限。

    暗鬼的力量不能發揮出來,被清歌猶如蛇一般的纏上,幾方想要甩開不得。

    眉眼一皺,殺氣迸出,靈力對準清歌的胸口全力飛出。

    這樣的力量,清歌當然不能硬碰,右手一抬,飛虎爪激射而出,對準暗鬼的喉嚨抓去,同時腳步一緩,退到後方。

    暗鬼眼見一個金屬物體,對準要害飛來,立即偏頭避開,手中的靈力一偏,炸開在觀星台上的一角,四方星台,立即缺了一個大角。

    電光火石間,禦天乾也不猶疑,提劍砍上,朔月深深的刺入暗鬼的體內,從前方透出劍尖。

    劇痛傳來,暗鬼大嚎一聲,金色的光芒迸出,朔月嗡嗡直鳴,從傷口自動飛出,匕首,鎏金扇子,全部擲向夜空,消失不見。

    肩膀處的傷口也飛的愈合了起來,除了撕開的袍子和血跡,看不出一丁點受傷的痕跡。

    聳動了幾下肩膀,暗鬼左右甩著脖子,麵色如鬼,嘎嘎大笑:

    “沒有了兵器,看你們如何殺我,現在靈力已經融入了一半,我擁有了不死之身,任何傷痕都沒有用了。”

    一手撐地,連連的重擊將三人打得四處閃避。

    形勢變得萬分緊急。

    清歌一閃,蹲在石台後方,摸了摸腰間,飛刀,飛針,全部都沒有了,隻要是金屬的東西就不能用。

    手指懊惱的在大腿上一錘,意外的摸到一個黑色的圓球。

    連忙掏出來一看,是她做的土炸彈。

    本以為用完的,沒想到還有一個,大概是體積太小,卡在了袋子的邊角,沒有發現。

    握緊了手中的黑球,幽黑的眼眸閃過一道精光。

    立即對著另外兩人打著手勢,你們掩護我,給我一個貼進暗鬼的機會。

    好的。

    那廂禦天乾和千夜離兩人再不閃避,直接加入戰局,逼得暗鬼不得不近身防禦。

    一個箭步衝了上去,清歌從地上抓住一塊尖利的石片,冷眼一斜,身形如貓,靈活之極的貼近暗鬼的身前。

    左右兩手被千夜離和禦天乾狂猛的內力襲得不能動彈,眼見清歌拿著石片過來。

    暗鬼發出冷笑,一隻腳迅速的踢了過來,清歌半空跳下,雙腿壓上他的小腿骨,一手撐地,翻轉過來,貼在了暗鬼的麵前,抓住手中的石塊對準腹部咬牙刺進。

    鋒利的石塊在巨力之下,劃破了衣服,刺破了血肉。

    清歌滿臉狠色,另一隻手飛的對著傷口扯開,白嫩的手掌沒入了傷口之間。

    “沒用的,就算你劃的再深!傷口還是會瞬間治愈!”暗鬼眼中冰冷的神色一閃,不管兩邊的禦天乾和千夜離,手指成爪,對準清歌的腦門而去。

    兩人的距離本來就極近,這一抓眼見清歌就要遭遇毒手。

    禦天乾和千夜離齊齊狂吼而上,手掌合立,打在暗鬼的身上,將那蘊含無限靈力的身軀,震得往後退開三步。

    一爪落空。

    清歌對著兩人使了顏色,“退。”

    暗鬼低低冷笑,眼眸全部變成黑色,絲毫眼白不見,好似地底下爬出來的千年冤魂,全身染上了一層光彩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五行龍珠的力量已經全部都我吸收!你們這些螻蟻,讓我告訴你們,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,妄想用石塊來對付我,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……”

    狂妄的笑聲還沒有落下尾音,暗鬼的臉色一變,睜大了全黑的眼球望著清歌,

    “你,你在我的身體放了什麼!”

    他雙手用力對準腹部摳下,想要撕開皮肉,將麵多出的物品拿了出來。

    可惜,知道的太遲了,隨著砰的一聲巨響。

    火光四射,硝煙味濃。

    三人連忙匍匐倒地,避開飛濺的石塊。

    爆炸聲後,周圍一片寂靜。

    清歌爬了起來,甩甩頭上的石頭和灰塵,看著方才暗鬼站立的地方,隻有一灘破碎的血肉,嘴角緩緩勾起狠冷的笑容:

    “真正的力量?螻蟻?癡人說夢。”

    冷哼了一聲,不帶半點憐惜。

    小小的一枚土炸彈塞到你肚子,任你恢複能力再好,也不可能把一團稀巴爛的肉再長到一起了吧。

    老天創造了人類,給與的不僅僅是無盡的力量,還有就是聰慧無限的腦袋。

    而此時,中京的天也已經變了。

    當東方露出一絲魚肚白的時候,街道上沒有了往日的人來人往,隻有一行行,一列列的士兵穿梭在中京的每一條大街小巷。

    大雍青鸞的聯軍已經攻破中京城池,現在已經包圍在皇宮之外,撞木正在一下又一下,猛烈的撞擊著朱紅巍峨的宮門。

    東雷已經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,有的隻是百年的宮門,還在掙紮著,秋日的清晨,大霧彌漫,透出一股冷氣,顯得陰涼入骨。

    此時的東雷金鑾殿上。

    千闕白坐在龍椅之上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龍袍也一絲不苟的,沒有一點兒褶皺,收拾的十分清整,頭上的龍冠閃爍著金色的光芒,上麵鑲嵌的南珠顫顫抖動。

    殿中,站滿了身著朝服的官員,人人臉上掛著的是一臉堅決,還有一絲隱藏的疲憊。

    偌大的金殿在往日的高貴中,死一般的寂靜。

    中京已經被占領了,東雷成為了過去式,很就要被別的國家並入版圖之中。

    這種家國即將滅亡的情緒,無聲無息的蔓延,但是,始終沒有一個人開口,要出去投降。

    後殿傳來咚咚的腳步聲,來人稟報:“陛下,後宮所有妃子,皇子,公主,連同他們的乳母,下人已經全部執行殉國之禮了。”

    聲音在大殿麵傳來了回蕩聲,群臣皆抬頭望著坐上的千闕白。

    隻見他白細得臉上露出一抹笑容,頗為讚賞道:“好,好,他們這也算是給朕長了臉麵了。”

    一掃下麵的群臣,他緩慢又冷冽的開口,“你們的家人和孩子,我也已經安排了人去給他們送行,你們不要擔心會有人受辱,丟了你們的顏麵。”

    聞言,眾多臉色平靜的臣子都身軀一抖,心內痛之又痛。

    他們可以殉國,因為他們是東雷的臣子,國在,人在,國亡,人亡。

    可是家的妻小,他們從來沒有想過……

    一眼看去,臣子麵上都是悲痛之色,千闕白威嚴的站了起來,龍袍在燭光照耀上,閃閃發光,“既然嫁到了我東雷的朝臣為婦,作為我東雷精英的後人,就一樣要有與國存亡的覺悟!”

    他的妃子,他的孩子,也一樣殉國了。

    難道他心中不痛嗎?

    一時之內,整個大殿沒有人敢反駁。

    千闕白慢慢的坐下來,手指扶緊在扶手上,“我東雷乃帝王正統血脈,天下亂世之後,在眾多小國內,一直雄霸首位,無奈時不予我也,遭遇今日這般情景,我等愧對先祖,愧對先皇,唯有與國存亡,方能顯示我等的決心!”

    抬眼望去,天際漸漸明亮了起來,穿過高高的殿門,望過了重重黛青屋簷,他揮手一送,

    兩邊的宮人端上了毒酒,一一派送給在場的朝臣。

    最後一杯,端到了他的麵前,舉起酒杯,千闕白一臉的淡然,眼眸中仍然有著不甘,為何老天不幫他,就在他好不容易奪得了真正的王位之時,又讓他麵臨如今的處境。

    “眾卿同飲!我東雷人,皇室正統,寧可站著死,絕不為亡國奴!”

    “寧可站著死,絕不為亡國努!”數百隻手齊齊舉起,高聲呼喊。

    一口飲下了杯中毒酒,放到盤子中,眼前的景物漸漸的模糊了起來,他忍不住懷疑自己這麼多年的計劃是不是變得多餘。

    在他沒有掌權之前,東雷一直都是最強的國家。

    在秦天大陸上,無人不尊,無人不畏,在千夜離的手中,更是將這份強大發揮到了空前的地步。

    那時候的青鸞,天星,南平,即便是心不服,也對東雷為首是瞻。

    而後,就在他真正得了實權之後,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他果真是沒有這個才華,在這盛世中將東雷帶上繁榮鼎盛麼。

    朦朧的視線之中,大殿前邁入了一個人影,張揚的火紅長袍,看不清臉麵,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清晰的映入眼簾。

    是幻覺吧,是幻覺的。

    眼內,鼻中,口中,雙耳黑血流出,千闕白臨死前想起那個坐在門檻之前,漂亮精致得讓他驚歎的小娃娃,嘴角緩緩的勾起。

    如果是他,肯定將東雷輸成這樣,肯定不會的。

    隨後踏入的清歌,禦天乾,千夜離一進金鑾殿,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,滿朝文武全部倒在殿中,鋪滿了一地,身邊都有一個酒杯,看來是集體飲酒自盡。

    坐上的千闕白依舊筆挺的坐在皇位之上,明貴的龍袍此時在他身上,就像一身華麗的葬衣,送走了東雷百年的繁華。

    千夜離默默的站在殿中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正色,眼眸看向遠方,不知道看的究竟是什麼。

    “倒是有血性。”麵對這一殿甘願自盡,也不向人屈服的大臣,清歌眼底也是敬佩,周轉幾國,她從來就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形。

    這是一種存在骨子的傲氣和尊嚴。

    值得尊敬。

    “這正是東雷能一直樹立為大陸之首的原因。”禦天乾聞言點點頭,一個國家,靠的不僅僅是君王,也需要下麵的好臣子扶持,才能真正的成為一代明君。

    跨出殿門,望向這無垠的天際,宮門已經大開,先鋒隊衝了進來,“參見乾帝,坤帝。”

    “嗯,將麵的人,都安葬了吧。”

    輕輕的一語,是對忠臣的最後安慰,無論哪一個君王,在看到這樣的情形時,都不免感歎。

    銀盔反射,駿馬馳來,一人跳下馬背,連奔帶跑過來。

    “恭賀陛下再奪東雷!”

    充滿了內力的聲音鋪展開來,在皇宮內傳沿開來,不斷湧進的兵馬,占領了東雷皇城的各個角落,滿眼看去,都是大雍青鸞的聯軍折射出來的光彩。

    轉頭看著禦天乾,一直沉冷的麵色露出了激動的神色,全身散發出一股逼人的霸氣,傲然俯視著下方振臂高呼的士兵們。

    東雷終於被滅了。

    如今的天下隻剩青鸞和大雍了。

    她緩緩的一笑,大聲高呼道:“今乾帝有驚世之才,統一五國,得人心所向,我青鸞願將國土送上,並入大雍版圖,從此以大雍為首!”

    其他的聲音漸漸的安靜了下來,這是最後一個國家,將青鸞收下,大雍總算是圖百年夙願,終於再一次統一秦天大陸。

    “恭喜陛下,終於天下!”

    將領通通上前祝賀,眼中的狂喜無法掩飾,這麼多年,跟著乾帝在戰場上出生入死,要的不就是這麼一個結果!

    今日終於得償所願,如何不喜!

    其中一個將領立即跪上前去,“青鸞坤帝與陛下伉儷情深,以國獻之,但請陛下立為國後,為我大雍一國之母,百姓之母!”

    一言說,立即得到了所有將領和士兵的支持。

    這兩年來,陛下和坤帝的感情他們都可以看到的,世上再也沒有比坤帝還適合做陛下皇後的人了!

    片片高呼聲之中,禦天乾的臉色漸漸淡了下來,墨藍色的眼眸掃過下麵狂呼的士兵,一下呼聲全部停了下來。

    他轉頭對著清歌一笑,深邃的眼底滿溢的情意,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上兩步,

    “大雍江山,乃坤帝與朕一起生死相伴,才能取得如此的成績,朕心悅爾,願以天下最重之禮聘娶坤帝……”

    拉著高舉起來,醇厚的嗓音隨著烈日一起升高:

    “於今日起,大雍並設二帝,坤帝所言,乃朕所言,坤帝所為,乃朕所為,萬江山,與爾共享!”

    聲如撞鍾,震動天地。

    百萬士兵,皆不可言。

    秦天大陸自出現之後,從未有雙帝並立一國之舉,如今乾帝以半壁江山,與坤帝對分。

    震驚。

    除了震驚,還有的就是感動,驚訝。

    隱在人群之後的千夜離眼眸也微微閃動,他沒有想過禦天乾會有這樣的舉動,那個不可一世,桀驁張狂的男人,會做出這樣的決定。

    帝言一出,絕不悔改!

    一旁的沐長風臉色都變了,首當氣位的跪了下去:“乾坤雙帝,天地護佑,願我大雍萬年盛世,綿延不斷。”

    是啊,乾帝,坤帝。

    冥冥之中,已經代表了今日的一切。

    霎那之間,百萬兵馬跪地高喊:

    “乾帝萬歲萬歲萬萬歲,坤帝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    眼角不知不覺的濡濕,清歌感覺有滾燙的淚水滴在了衣襟,這驚雷般的聲音在耳邊蕩開,讓她心口發酸。

    “傻女人,這個時候還哭什麼!”伸手將淚水拂去,禦天乾嗔罵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必這樣做……”

    一把將清歌橫抱在懷中,卡住她的言語,禦天乾低頭,幽藍色的眼眸海一般深邃,“我說過,以江山為聘,娶你回來,這錦繡的山河,我要你和我一起共享,共同接受萬歲無疆的祝賀,年年歲歲,永不分開!”

    一瞬間,淚水噗通噗通的落了下來,再也忍不住。

    這個男人,真的……

    她實在是太幸運了。

    紅唇抿緊一笑,千夜離低頭,禦天乾,你還真是霸道的異常,就連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這種口號上的差距,你都不能和清歌擁有嗎?

    眼中隱隱有水光在顫抖,反頭再看一眼王座上的千闕白。

    再多的恨,這一刻,隨著仇人的死去,煙消雲散了。

    六國終於全部統一,一同納入了大雍的版圖之中。

    分散割裂了數百年的秦天大陸,再一次統一。

    幾番硝煙,幾番心酸,戰火終於在這個秋天散去,沒有了滾滾的熱血,沒有了森森的白骨,有的隻是忙碌肅整的政事。

    到了現在,禦天乾和清歌也沒有半點時間休息,幾國合並,事務多如牛毛,即便有臣子幫忙打理,還是每日成疊成疊的送來。

    在這忙碌的日子之中,清歌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了起來,禦天乾更加緊張,連喝水都不願意交給下人做,自己親手來端,喂給清歌喝。

    那小心翼翼的樣子,就好像端個杯子,清歌都會動了胎氣。

    氣的本來因為肚子大了,心情變得陰晴不定的清歌抓著他打了一頓,這才沒有過分的小心翼翼了。

    天族的異能隨著暗鬼的碎裂,連同龍珠一並消失,他們沒有了異能,再不是天族人。

    清歌讓南宮汐派出了船隻,將他們接了出來,安排到原南疆地區,一一安置下來。

    因為她們的生活習慣和服飾乃千百年前流傳下來,不可更改,為此,清歌親自下旨,將南疆地區劃為少數民族,稱苗族。

    從此曆史上,再沒有天族的存在,以往那些記錄,禦天乾也吩咐把有關於天族記錄的書籍,手冊全部焚燒。

    既然已經是過去了,那麼就不要再讓人知道有這麼一段過往。

    接連下來的幾個月,將一並事務全部處理幹淨,小股的反動餘孽也掐死在萌芽之中。

    一抹抹的綠色,在新的一年,顯得格外的翠綠,勃勃生機,一番新的景象。

    當積雪壓彎的枯枝發出第一片嫩芽的時候,大雍立國的典禮也隆重舉辦。

    九九八十一聲鍾響,從大雍的京城天越飛往四麵八方,催開了一朵朵紫嫣紅的花骨朵。

    此時的禦天乾一身金黃色龍袍,胸口九龍環繞,突目張口,威嚴肅穆,將他一身的霸氣襯托得更加攝人心魂,頭上帶著金色龍冠,八十一顆明珠鑲嵌在上,璀璨耀眼,象征著皇位的獨一無二,九五之尊。

    與他並肩的清歌,同樣一身金黃色的龍袍,貼身剪裁,一條遊龍從寬大的裙擺奔騰而上,四爪張揚,一雙眼睛上繡著藍色的寶石,褶褶生輝。

    兩人雙手相牽,一步步的走上百丈高的祭天台。

    一步一階梯,好似兩人走過的每一天。

    穩穩的踏了上去,再一步步的往上走。

    “你累不累?”見清歌大著個肚子,一步步的走,禦天乾委實是擔心,可是汶無顏說沒關係,也走了,畢竟他還是想和她一起站在祭祀台上的。

    兩柱香的時間過去了。

    兩人踏上最後一個階梯,站在了祭天台上,雲層繚繞,霧氣彌漫,俯下頭看去,下方碩大的廣場上,一排排皆是穿著各色品級朝服的官員。

    雙雙執手,點燃天香,白煙升起,新的盛世即將來臨。

    早在祭祀台上準備一切,候著的汶無顏兩步向前,手中聖旨抖開,大聲宣布:

    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今大雍統一天下,立國號昭元,朝政製度相應更改,原左相,右相一職廢除……”

    一張聖旨下來,將朝中的局麵全部改變。

    立禦史,主監視官員,每年進行考核,能者升,庸者下,害者除。

    軍權,政權集中掌握在帝王手中。

    立明黃為帝王專色,其他人員不可挪用。

    種種規矩,令人耳目一新,又覺得巧妙非常。

    眾臣齊齊跪下,尊領聖旨。

    禦天乾一笑,轉頭望向左側的清歌,這些製度都是她提出來後,經過他和一幫心腹大臣反複研究,最後定下來的。

    呼呼的長號聲緊接這響起,衝天的禮炮綻放在天空之中。

    “乾帝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    “坤帝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    千人齊呼,四海共鳴。

    接下來,就是一係列的獎賞和封侯,有功必賞,一直都是大雍的治國之道。

    沐長風,四將,杜曼娘等等,全部都被封在三公四侯之列,以表重謝。

    四日後,整個大雍皇宮張燈結彩,披紅掛粉,到處都是紅彤彤的一片,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洋洋的。

    天越城的百姓一大早就湧上了街頭,這稱帝大典他們是沒有資格去看,可以這雙帝大婚是可以看的,錯過了一個熱鬧的日子,怎麼還可以錯過呢。

    絕對,絕對不行。

    他們早就準備好了,在這一天一定要選個日子,好好看一看這百年不遇的雙帝大婚。

    所有的街道都鋪上了紅綢,一直從皇宮門前,蜿蜒到每一個街道,每一戶每一家都掛上了紅色的燈籠。

    十紅綢算什麼,百在百姓的眼底也覺得是應該的。

    坤帝沐清歌,原戰神沐宗燁的女兒,憑借一己之力,忍辱負重,不顧天下人的誤解,將青鸞的江山奪了下來,在與南平,與東雷的對仗中,她在其中盡的力量,那得多大,就是西辰,那也是她父親的地方,若是她有想法,自己奪下一半的江山那是隨隨便便。

    而且啊,早就兩年前,乾帝就心屬於她,一片男兒的熱愛就停在了她身上。

    老百姓是津津樂道,互相傳誦,一個接一個的說著坤帝的事跡,這個人可是他們天越出的,和他們在一個地方的,怎麼說起來都沾點光是不。

    還有的看過清歌的,一個個翹著大拇指表示,早在幾年前,他們就覺得清歌不一般,現在那就是應了他們的看法。

    總而言之,清歌在百姓心中的威望,那是一點都不比禦天乾差。

    比起來,甚至還更有傳奇性,畢竟一個默默無聞的庶女最後一跳成為天下帝王之一,那怎麼都得比本來出身就是皇子的禦天乾要來的吸引。

    所以啊,京城擠得是水瀉不通,道路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
    此時的平南王府,更是熱鬧的不得了。

    乍一看去,整個王府就好像是個紅房子一樣,什麼都用紅色包裹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你看你,哪有這樣子的,女兒出嫁,被你搞的好像房子起火了一樣。”傾雲掃了一眼周圍的東西,無奈的歎氣。

    養好傷之後,她和沐宗燁就回來了,五行龍珠消失,她的眼眸也不再是紫色的,和平常人一樣。

    “喜氣,這個嫁女兒就要喜氣嘛,你看都紅彤彤的,看起來都好啊!”沐宗燁一臉笑開了花,那些疤痕都是一朵朵的花瓣,開在他的臉上。

    走進屋內。

    清歌正坐在梳妝台前,星兒拿著梳子給她在梳新娘發髻。

    一身大紅色的喜袍精致無雙,乃最輕薄的雲絲做成,雖然看起來厚,一層一層的,穿在身上沒有什麼份量,這是禦天乾特意要求的。

    可不能因為衣服太重,動了胎氣。

    濃麗的烏發盤了起來,烏雲堆雪一般,上麵簪著金鳳步搖,翡翠寶石纏絲釵子,一眼看去,便知道價值連城。

    臉上畫了薄薄的淡妝,黛眉輕掃,朱唇微點,將本就絕色的容顏裝點的更加美豔,一眼望去,目光根本就無法移開。

    這樣的一幕看的兩個當爹當娘的激動不已,這是他們的女兒啊。

    一眨眼,就長得這麼大,這麼漂亮了。

    “王爺,王妃,今天這麼好的日子,你們兩人可別掉眼淚啊!”星兒一掃,看著兩人眼的水光,趕緊說道。

    “是,是,是。”兩人連聲應道,抬起袖子一抹眼淚。

    真是的,差一點就激動的的哭了,這女兒的大喜日子,怎麼可以這樣呢。

   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直發怔的清歌,此時才醒了過來,好似一場夢般,她都分不清究竟以前過的那二十多年是夢境,還是她現在正在夢。

    不過,這樣的夢,實在是太好了。

    “爹,娘。”

    女兒嬌糯的聲音這麼一喊,兩人心都灘成了水,聽著外麵漸漸近了的銅鑼敲鼓聲音,傾雲一把拉住她的手,“女兒,嫁過去以後,好好的,不管怎樣,自己都要好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心有很多的話要說,一時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
    “娘,女兒以後又不是不回來了,別哭啊。”清歌有些好笑,她就是從這王府嫁到了宮中,以後想見隨時可以見麵,娘真是太多愁善感了。

    “是,是。”這樣的氣氛,她是受了感染。

    “乾帝已經在外等著接親了,坤帝準備好了嗎?”

    外麵傳來了人詢問的聲音。

    星兒連忙拿起紅色的蓋頭,給清歌蓋上,扶著她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吱嘎一聲,房門打開,外麵的春風和陽光透過紅色的蓋頭投射下來,不見顏麵,隻一個身姿便已覺得超凡脫俗,高貴清華了。

    一臉燦爛的南宮汐今日穿著淺藍色的袍子,腰間紮著一根紅色的腰帶,實在是古古怪,可他自己覺得要喜慶,任人怎麼說也不扯下來。

    沐長風也是一身藕荷色的長袍,胸前帶著一朵紅綢紮成的花。

    今天,由他背著妹妹出嫁。

    看著眼前一身大紅的人,他的心內有過一抹失落,但更多的是開心。

    “喂,你到底背不背,不背我背了,這也是我妹妹呢!”南宮汐看著他的表情,伸手要扯他胸前的花了。

    自從清歌認回沐宗燁後,南宮汐便已哥哥自居了,他的理由是沐宗燁是他的義父,那義父的女兒就是他妹妹。

    “你去一邊去。”閃身躲開那隻狼爪,沐長風走到清歌的麵前,背對著她,“來,我背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紅蓋頭底下的清歌一臉的不耐,這古代的婚禮真是麻煩死了。

    蓋了蓋頭看不到東西也就算了,出個門還要有人背。

    似是感受到她的氣息,沐長風笑道:“若是沒有人背上轎子的新娘,就代表家沒有人疼,來吧,哥哥背你。”

    輕柔的話語,一下戳中了清歌的心,她收斂了不耐,伏上了沐長風的背。

    有家人的感覺,太窩心了。

    平南王府外。

    嚷嚷的人群擠著看門前走出來的新娘,你擠我擠,恨不得變成一張紙那麼薄,衝了過去看個究竟。

    十六匹駿馬的金紅色儀駕上,禦天乾一身紅裝站在前頭,修長的身軀如同梧桐偉岸,引來紅色的鳳凰最終棲息於上。

    他看著那慢慢朝著他走過來的人兒,心的激動不可言語。

    終於,終於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,以最古老最神聖的儀式嫁給了他。

    從此,便是他的妻子。

    沐長風望著眼前的男子,這個人以後就是他的妹夫了,他斂了神色,十分慎重道:

    “我妹妹就交給你了,以後,要好好待她,否則,就算你是帝王,我也要要幫妹妹報仇。”

    這一刻,他不再是大雍的將軍,而是一個普通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沉聲許諾,男人與男人之間眼神交匯,一股無形的承諾在其中達成。

    伸出大掌遞到女子的麵前,禦天乾低沉愉悅的開口:“娘子,容相公抱你上轎!”

    一陣天旋地轉,清歌被橫抱了起來,半空中飛起,紅蓋頭飄舞,掀開了半邊,露出精致的下巴,和紅顏的唇。

    “真美啊……”

    僅僅一瞬間,百姓還是沒有漏看那天姿國色,情不自禁的感歎聲從人群喊了出來,禦天乾抱著清歌坐在了儀駕上,嘴角微微的一勾,低聲道:“這周圍的人都在讚美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蓋著蓋頭,看得到什麼。”若不是星兒說蓋上蓋頭出府才吉利,她才不想要這麼一個東西。

    擋住了她的視力,看不到周圍的東西,渾身都覺得不對勁。

    “那就揭開了它!”低聲一笑,大掌一把扯下紅蓋頭,丟到半空之中,燦爛的陽光傾傾瀉到了眼前,清歌微微眯上眼眸,入眼都是黑壓壓的人頭。

    “朕讓你們看一看,這天底下最美的新娘!”

    狂傲的笑聲愉悅不已,禦天乾一把拉起清歌,站在了馬車上,對著百姓展開了笑容。

    娶到清歌,是他最驕傲的事情。

    這樣的驕傲,他願意和所有人分享。

    金光耀眼,十六匹駿馬拉著儀駕緩緩前行。

    比那太陽更耀眼的是,是儀駕上站著的一對璧人。

    男子豐神俊美,女子絕美豔麗。

    紅色的嫁衣襯得白玉容顏,令人目不敢直視。

    喧鬧的街道一下變得安靜了起來,生怕錯看,漏看了一點點。

    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般配的人。

    一聲聲不由自主的呼喚,自主的發了起來,“乾帝,坤帝,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    滿街的人就這樣跪了下去,臣服在這一刻。

    這一天,整個天越城都沉浸在那舉世無雙的男女麗顏之中,久久不能回神,

    兩手相握,踏進皇宮,禮殿之中,文武百官齊集。

    “時辰到……”拉的長長的聲音一落,歡喜的樂曲驟然響起。

    走過了紅色的地毯,穿過了長長的殿廊,清歌抬頭看著前方坐上的四人。

    淩帝,北聽芙坐在右首,被馬接來的傾雲和沐宗燁坐在左首。

    每個人臉上都是掛著滿滿的微笑。

    禮官雙手交疊,唱聲道:

    “一拜天地。”

    兩人手牽著手,半點不分離的對著天地叩拜。

    “二拜高堂。”

    禦天乾牽著清歌的手站了起來,小心扶著她,走到了淩帝和北聽芙的麵前,北聽芙眼睛紅紅的,連忙攔住,“別,清歌的肚子已經這麼大了,怎麼好跪拜。”

    抬頭柔和一笑,清歌捧著肚子,跪了下來,“該跪的就要跪。”

    她不看重禮節,不死守規矩,可是這婚禮上的拜禮,她是一定要尊重的,這是禦天乾的父母,有他們,才有了禦天乾,才有了這個深愛她的男子。

    淩帝一下站了起來,連忙道:“,站起來。”

    看著眼前兒子幸福的笑容,看著清歌眼底的深情,他喉嚨梗塞。

    他們兩人能一直走到現在,實在是太不容易了。

    這一路上的風風雨雨,飄搖不斷,坎坎坷坷,顛簸不已。

    其中,還有他當初一時誤解,做出來的舉動。

    差一點,差一點,兒子就要這樣離去,這樣好的兒媳婦就要沒了。

    老眼都是愧疚,淩帝往前虛扶了清歌一把,輕聲道:“是父皇不對。”

    抬眼看著他臉上的愧色,清歌微微一笑,“我沒有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她曾經怨過,但是從沒有恨過。

    因為,她知道,淩帝當時所做的一切,都是出自他的利益來做的。

    沒有人知道她是不是背叛了禦天乾。

    作為父親,為兒子報仇,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    她也相信,淩帝當初做出禪位的舉動,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。

    所以,漸漸的,這些也隨著風吹散了。

    對於她來說,以前的一切,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,她和禦天乾的未來。

    這一切都發現在一個起身之間,除了禦天乾,沒有人注意到。

    轉過身來,對著沐宗燁和傾雲兩人雙雙跪下,那兩人都激動的說不出話來,隻扶著清歌,拚命忍著激動的淚花。

    三聲唱喝再次傳來,“夫妻對拜。”

    雙目交織,齊齊躬身拜下。

    三拜之後,禮成。

    鍾鼓鳴動,百官紛紛前來慶祝,祝福的話語飄滿了皇宮上空,隨著春風將這一份喜悅傳送到更遠的地方,普天之下,與帝同喜。

    時間很的過去,太陽十分識趣的落了下來,換成了一抹彎月掛在半空。

    皇宮寢室內。

    喜婆一路跟來,唱著吉利的話語,一路丟著蓮子花生,灑得滿身都是。

    進入殿門,其餘人等,全部留在外麵。

    屋內隻剩下清歌和禦天乾,同樣布置的紅彤彤的喜房,點著龍鳳蠟燭獵獵燃燒。

    牽著清歌走到桌前,禦天乾拿出桌上的龍鳳鴛鴦杯,倒了一杯酒,便要取茶,清歌伸手攔住。

    “一杯酒,沒有關係的。”

    聞言,禦天乾輕輕一笑,這交杯酒難道清歌不知道是什麼?

    直接拿去一杯舉起,清歌眉眼一飛,“我現在都九個月了,早就不礙事了。”

    那一個眼神,嫵媚到了極點,將禦天乾憋了將近一年的火焰全部惹了起來,渾身上下的血液直往一處衝了過去。

    一把將她抱起,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,扯了幾次沒拉開那繁複的禮結,幹脆一把撕開,豐腴瑩白的身軀立即出現在了麵前。

    由於懷孕顯得更為飽滿的山峰,吸引著人前去品一嚐。

    禦天乾隻覺的身上燒的越來越熱,不耐的扯下身上的袍子,丟在了一旁。

    隻是這樣,依舊不能排解那渾身的燥熱。

    他很想就這樣撲過去,將她在身下碾壓,可是……

    目光移到巨大的肚子上,怕動了胎氣的呆準父親又開始猶豫了。

    雙手一勾,清歌伸出小舌添上了他的耳廓,如同奔流的浪潮積壓在大壩許久,終於裂開了一角,狂瀉而出。

    一把碾上那誘惑的紅唇,嘶啞的嗓音在唇邊摩挲,“清歌,清歌……”

    聲聲呢喃輕忽之中,攻城奪池,毫不猶豫。

    巨大的龍床開始翻滾了起來,薄帳開始輕輕的蕩漾,床單卷在了一塊,包裹在瑩白的肌膚上。

    輕風劃過,樹葉發出沙沙聲,好似在掩蓋其他的一些令人血脈賁張的細吟。

    百米之外,一人歪歪扭扭的走了過來,口中大喊:“誒,我,我還沒鬧洞房呢!”

    沐長風站在殿前,抱手而立,“去,你走錯地方了,洞房在那邊。”

    隨手一指,正對著另外一邊的恭房。

    抬起朦朧的醉眼,南宮汐抱著個酒瓶子,傻乎乎的點頭:“謝,謝謝啊,洞房在那邊……”

    望著踉蹌往恭房走過去的人影,沐長風無聊的笑笑,這都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批人了,真是喝多了酒什麼都不怕,還來鬧洞房,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剛送走一個,這邊又來了一個。

    “長風啊,找了你好久,怎麼在這,走走,我們喝酒去!”汶無顏走了過來,一把搭上沐長風的肩膀,拖著他要走。

    “你去喝,我不去!”閃開他的手,沐長風依舊是不離開崗位,站在原處。

    “大喜的日子你站這幹什麼!”摸了摸鼻子,汶無顏皺眉道,眼神對著另外一個地方一瞟。

    “你這調虎離山計,還是不要在我麵前用!”

    一眼被看穿了的汶無顏也沒什麼不好意思,唉,都是他疏忽了,這長風帶兵打仗三十六計肯定熟得不行,他這招的確是不好。

    見被人發現,其他角落的人也走了出來,千夜離,花容,月貌,陸風,楊雷都走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唉,這結婚不鬧洞房有什麼意思!”楊雷很是不耐的看著沐長風,“你這不是敗大家的興嗎!”

    “嗯,嗯”

    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沐長風站在這敗了他們的興。

    斜斜的看了他們一眼,沐長風搖搖頭,“我要是不敗你們的興,明天倒黴的人就是我了。”

    這些人,以為他沒事喜歡站在門口守門啊,這不是麵那新郎吩咐的嘛,要是讓人進去鬧了洞房,導致了新郎官心情不好,接下來,他也會變得心情很不好的。

    眼看沐長風不肯移動,汶無顏奸奸的笑起來,“就你一個人守在這,我們這麼多人還打不贏你一個嗎?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試試。”沐長風很了然的拍了拍手,方才還半個人影沒有的周圍,一下冒出二十個黑衣人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防範得這麼嚴啊!”花容掃了一眼,這氣勢,看來是真的很嚴密啊。

    “嗯,陛下還交代,如果汶無顏來了,就將賣身期加到無期,”轉過頭看著一臉垮下的汶無顏,沐長風心情很好的笑道:“恭喜你了。”

    對於汶無顏的性格,陛下了解的還真是清楚啊。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,走吧!沒機會了。”陸風遺憾的搖搖頭,倒不是爬這二十個黑衣,他們總不能在這個日子來跟人動手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那是什麼鬼地方啊!沐長風你這個騙子!”

    一陣風卷了過來,南宮汐跳腳大罵。

    隻見他頭頂茅草,身上傳出一陣陣惡臭的味道,那淺藍色的衣袍上也不知道沾染了什麼東西,黑乎乎的,惡心的很。

    “我沒騙你,那是恭房!”沐長風捂住鼻子,往後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這,剛才是真的喝醉了啊,看樣子是掉到茅坑去了。

    眾人一聽,齊齊往後跳了幾步,一臉嫌惡。

    “我是要鬧洞房,誰要去恭房了!”南宮汐自己都被這味道熏的受不了。

    “你口齒不清。”沐長風很無辜的解釋。

    洞房,恭房,聽起來都差不多嘛,不怪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實在是受不了一身的臭氣,其他人都轉身趕緊逃。

    “實在是太臭了,這可是去鬧恭房了。”

    走的時候,汶無顏還不忘奚落一下南宮汐,氣的他又跳腳了幾下,才跑去洗澡換衣服了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,這臭氣得洗多久才能洗完。

    深深的看了一眼寢宮,千夜離走遠了去。

    “主子,現在他們可好了,在一起了,天下也有了,你什麼都沒有。”花容一臉不忿的往後麵又看了一眼,非常委屈的喊道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要什麼?”千夜離站在不遠處的花園,目光停留在寢宮的方向。

    花容一聽這話,立即開口道:“你看吧,那個南宮汐封了逍遙王,他妹妹還封了公主,沐長風他們吧,一個個都是大官,公侯,怎麼說,你得比他們高一點吧。”

    “高一點?”千夜離一下就笑了起來,拉著花容的臉頰一扯,“王爺上麵再高一點就是皇帝了,你到底想說什麼呢!”

    一把扯開千夜離的手,花容氣鼓鼓道:“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啦,我的意思是,禦天乾怎麼也得有點表示啊,主子你現在這樣,什麼都不是呢。”

    “他沒表示才是對的,我們主子不需要他來封位。”站在一邊,一直默默無聞存在的月貌,此時冷冷的開口道。

    千夜離緩緩一笑,到底是做哥哥的,細心得多了。

    這麼一說,花容也覺得有幾分道理,“也是,不要禦天乾封的官……”

    千夜離淡笑著聽花容在那鼓鼓囔囔的抱怨,餘光瞟見那寢宮突然燈火大亮,接著就有人員開始穿梭。

    這洞房夜怎麼會突然有人進出呢。

    難道清歌出什麼事了?

    寢殿之中。

    人群來往穿梭,禦天乾蹲在床頭緊緊的抓住清歌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臉色蒼白,整個人都在輕微的發顫,“肚子疼……”

    “,點把汶無顏給我叫過來!”

    禦天乾剛才被清歌突然一聲尖叫嚇得全身發冷,大聲對著外麵怒吼,一直呆在偏殿的星兒跑了出來。

    一見清歌的樣子,再一問下情況,轉頭道:“點帶穩婆過來,小姐是要生了!”

    要生了!

    要生了!

    “,去請穩婆過來!”

    因為清歌的臨產期也近了,宮早就請了四名穩婆住在麵,隨時可以呼喊。

    半晌之後,匆匆忙忙跑進來四個婆子,手帶著幾個包裹,一進來就對著禦天乾道:“產房忌人多,請陛下出去。”

    接著清歌又是一聲尖叫,禦天乾怎麼舍得出去。

    若不是疼痛到了極點,清歌怎麼會忍受不住大叫出來。

    星兒一見禦天乾還蹲在床邊,不肯離開,一把扯過他的衣領,往外走去,她的神力是天生的,不屬於異能的一部分,這樣一拉,沒有準備的禦天乾就被帶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不想讓小姐出事,你就別進來!”

    一眼丟下,星兒也懶得再說,她知道,隻要關於清歌,禦天乾就不敢亂動。

    果然,禦天乾就站在門外,一向冷沉的麵容上都是焦急,三寸大的地方他繞著圈子滿地亂轉。

    隻見一盆盆的熱水端了進去,又是一盆盆的血水端了出來。

    麵不時的傳來尖叫聲。

    “用力,深呼吸,用力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,好,產道已經開了,加油……”

    “使勁,已經可以看到孩子的頭了……”

    一句接一句的催促聲音,讓屋外的人全部都渾身直冒冷汗,千夜離站在外麵,一動不動,臉色慘白的看著麵。

    沐長風也是一圈又一圈在外麵打著轉,手指緊緊的掐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們從來沒有看過生孩子的場麵,此時聽著這叫聲,都覺得恐怖。

    “怎樣了,怎樣了?”淩帝和北聽芙一身睡衣都沒有換下,披著個外套就疾奔過來,聽著麵的聲音,臉色都是焦急。

    出來一個宮女,禦天乾立即拉住她,“怎樣了?”

    宮女抬頭,就見平日一臉冷漠的君王臉上都是焦急,沒有一點沉穩的樣子,雙眼盯著她,好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一樣。

    果真雙帝深情,半點都假不得。

    她低聲道:“沒事,穩婆說胎位很正,就是產道還有些窄,孩子出不來。”

    說完,又端著血匆匆的走了。

    什麼產道,什麼胎位,禦天乾都沒聽清楚,就隻聽到最後幾個字,孩子出不來。

    他曾聽人說過,要是孩子出不來,卡在產道中,那就是一屍兩命。

    頓時也顧不得那麼多,大聲對著麵喊道:“生不出來就算了,這個孩子不要了,給我保大人保大人!”

    麵的穩婆個個眼角都是猛抽,做接生這麼多年,還從來沒有遇見這樣的情況。

    這才生了不到兩個時辰,她們還沒說什麼呢,外麵的男人就吼著要留大人了。

    要知道,一般人,那都是願意要孩子的。

    北聽芙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擔心過度,眼看這周圍都是些男人,他們也不懂,上去柔聲道:“乾兒,沒事的,女人生孩子,都要痛這麼一回,穩婆沒有說危險,那就是沒事。”

    聽著母親輕柔的聲音,禦天乾煩躁的心終於好了一些。

    隨著夜越來越深,已經在外麵等了三個時辰的眾人都有點耐不住了,開始還有叫聲,現在這叫聲也沒有了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
    就在禦天乾忍不住要衝進去一探究竟的時候,麵傳來一聲清亮的哭聲,一個婆子抱著個小嬰兒走了出來,大喜道:“恭喜陛下,恭喜陛下,生了個小公主,五斤。”

    淩帝立即道:“好,公主好,公主是千金啊。”

    北聽芙也點點頭,雖然他們很想有孫子,但是先有孫女也不錯。

    瞟了眼繈褓皺皺巴巴的小的好像隻有巴掌大的嬰孩,禦天乾顧不得抱上一抱,掀開門簾就要往麵衝。

    他不去看一下清歌完好,就定不下來。

    哪知道腳還沒跨過坎來,那麵又傳出了一聲哭啼,這一次是星兒抱著走了出來,臉上帶著笑意,望著繈褓中紅紅的嬰兒。

    那些個穩婆也魚隨了出來,大聲道喜:“恭喜陛下啊,女帝陛下生下了一對龍鳳胎。”

    龍鳳胎。

    這在皇家,生下龍鳳胎那是大大的吉兆啊。

    淩帝和北聽芙都是激動,

    “坤帝還好嗎?”

    一下子,幾人的聲音一起問了出來,千夜離,沐長風,禦天乾三人相互望了幾眼。

    “好,都平安啊,陛下,你抱抱看……”

    禦天乾此時的臉上也笑了起來,直接衝進了產房,穩婆都是臉色一僵,本來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之中,沒看過這樣的父親,抱都不抱下孩子的,首先直接衝進去看產婦的。

    這樣的男人,才是好男人啊。

    被弄成了產房樣子的殿內彌漫著一股血腥氣,禦天乾箭步衝到了床前,看著床上躺著的清歌,她的臉色蒼白的嚇人,雙唇沒有血色,烏黑的長發貼在額頭,全身**的好像從水撈出來的一樣。

    此時半閉著眼,看起來好似痛昏了過去。

    “清歌,清歌……”

    睜開眼睛,清歌點點頭,她沒有昏過去,不過是太累了,眯一下而已,眼眸左右轉動了一下,微微笑著,聲音輕輕的問道:

    “我們的孩子呢?”

    看見她睜開眼睛,禦天乾就徹底放下心來了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,“你等等,我讓她們抱進來。”

    接過穩婆手中的繈褓,禦天乾是一點力氣都不敢用,隻覺得那小小的東西軟的不得了,好像稍微一用力,就會掐死了一樣。

    “看,左邊這個咱們的兒子,右邊這個咱們的女兒。”

    一邊抱著一個,禦天乾的臉色崩的緊緊的,比捧著寶石還要小心。

    那副樣子,看的周圍的穩婆低頭發笑。

    清歌看著那兩個小小的人兒,眼底都是濃濃的母愛,這麼丁點大小的東西,是從自己的身體生出來的,以後會慢慢的長大,會叫自己娘親……

    眼圈不禁的有點發紅。

    “真的好小,你看他們的手,還沒有我一個指頭大。”清歌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臉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禦天乾左看右看,眉頭皺的緊緊的,他看到那些嬰兒都白白嫩嫩的,怎麼自己的孩子長得皺皺的,“怎麼皮膚紅,難道他們得了什麼病?”

    噗通一聲,站在一旁的北聽芙實在是不想笑自己的兒子,可是真的忍不住。

    這傻頭傻腦的人,還是自己那個九五之尊,霸氣狂傲的兒子嗎。

    她走了上去,指點道:“剛生下的嬰兒都是皺皺紅紅,等兩三天後,他們就會變得白白嫩嫩了。”

    清歌也是抿著嘴笑,北聽芙瞟了一眼淩帝,伏在清歌耳邊道:“據說當初他看到第一個孩子的時候,也是這麼問的。”

    原來是有遺傳的。

    “不過,像他不懂這些,是很正常的。”到底是自己的孩子,北聽芙還是要幫忙說一句的。

    點點頭,望著一臉慈愛看著孩子的禦天乾,清歌很理解。

    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統一天下上的這個男人,又沒有其他女人。

    不知道,的確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在他眼底,大概所有的寶寶生下來都是漂亮的不得了。

    坤帝生下龍鳳胎的消息馬上就散播了出去,百姓隻覺得今年是一個又一個的好消息接連傳來,都祝福乾坤雙帝的這一對兒女能夠平平安安長大,健健康康成長。

    自兩三天後,孩子長開了,禦天乾除了上朝和批奏折,其他的時間基本是不離開孩子和清歌,在所有人的眼底,那叫一個模範丈夫,模範父親。

    孩子的名字就按照開始禦天乾所想,男孩叫禦重華,女孩為禦歡顏。

    每一個見到他們的人都要誇讚兩人集中了父母親的全部優點,作為雙生子,他們的樣貌一模一樣,隻是歡顏的眼眸隨了禦天乾,是墨藍色的,重華則是正宗的幽黑。

    有著心愛的丈夫,可人的孩子,清歌覺得一切都是如此滿足,逗弄著躺在床上的兒子,那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珠子盯著她,嘴巴一張一合的吐著泡泡,小手對著空中撲騰,好像在對她打招呼。

    一旁的歡顏好似不滿清歌隻看著弟弟,短手短腳一動,翻在了重華的身上,笑著對清歌的發出聲音。

    “你這個調皮鬼,又把弟弟壓住了!”笑罵了一句,清歌將女兒抱了起來,這個小家夥,古靈精怪的,還隻幾個月,就會在禦天乾和她麵前和弟弟爭寵了。

    真不知道是像了誰。

    她和禦天乾完全沒有這種性格啊。

    歡顏才不知道娘親在想什麼,她撲騰撲騰的揮舞著手,摸在娘親的臉上,她還小,不能表示出自己的意思。

    隻是摸著清歌的臉,娘親好漂亮。

    清歌抱著她在殿內走動,一邊看著兒子,防止他滾了下來,忽然看見女兒撲著手腳,對著身後咿咿嗷嗷嗷的叫個不停。

    那墨藍色的眼眸,綻放出澄亮的光彩,一閃一閃的耀眼的很。

    她轉過身去,就看著千夜離站在殿門前,目光投向她這,那樣子,好似站了有一段時間了。

    將女兒和兒子抱著放到了車籃子,清歌轉過身來,緩緩一笑,“怎麼,找我有事?”

    收回目光的羨慕,千夜離跨步進來,依舊是一身華麗的衣袍,頭上插著三根澄藍色的孔雀羽毛,輕輕擺動,看著眼前因為生了孩子後,變得更加充滿了女人風情的清歌,定了定神,開口道:

    “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查我娘的身世,畢竟在大雍這,像我這種眸色的人很少,前兩天收到消息,在草原的那邊,有一個大月國,那的人肌膚極白,眼眸以琥珀色為主。今天來個你道個別。”

    將紫妃的屍體收好了之後,千夜離一直都沒有下葬。

    在他的心底,要將娘親送到真正的故土上去,而不是作為一個名字都沒有的胡姬埋葬在並不屬於她的地方。

    死後要回鄉,這種想法,清歌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“嗯,落葉歸根,希望你能找到親人。”

    太過煽情的話語,她說不出來,也不會說,沒有這個必要。

    殿中靜悄悄的,隻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,千夜離看著兩個孩子,眼底流露出喜愛,“歡顏長得和你很像。”

    側頭看了一眼,就看見歡顏抬起胖胖的臉蛋,盯著千夜離,眼珠子一挪不挪的,撲騰著在籃子上拍了拍,好像很讚同千夜離的話。

    “她鬼的很,不知道像了誰。”說道女兒,清歌的語氣也自然寵溺了許多。

    “能做你女兒,是一件很幸運的事。”千夜離說完,不待她接話,話鋒馬上一轉,“告別過了,我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個藥,還沒製出來,你到了哪要記得給個信,不然藥製出來了,你還不知道。”想了想,清歌說出這麼一句話。

    一下子,千夜離的嘴角就勾了起來,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又是秋風卷來,天空上飄著幾朵雲彩,慢悠悠的閑庭散步一般,皇宮內的楓葉也紅了起來,交錯在黃綠的色彩之中,比起夏風,更有幾分清淡的味道。

    自從懷孕後,清歌就沒有上朝,禦天乾一人處理政事。

    太陽斜照進屋內,禦天乾下朝歸來,便聽見清歌說了千夜離離開皇宮的事,緩緩開口,沒有一點意外,

    “他總不能一輩子守在這。外麵的天空更廣,更遠,總會遇見一個另一個人,讓他牽掛的。”

    而他的牽掛,已經留在了這,留在這一大兩小,三個寶身上。

    轉過身去,禦天乾對著兒子道:“來,給爹抱抱,看看重華有沒有長胖一點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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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文完結。--下@載#小說&網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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